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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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點半,梁雪寧把一沓資料塞進我懷裏。

她穿着高定西裝,胸前彆着海事協會的貴賓徽章。

而我穿着白襯衫和牛仔褲,手裏還拎着她的電腦包。

剛到海事協會門口,工作人員便攔住我。

“梁小姐的助理走側門。”

梁雪寧歉意地看着我。

“姐姐別介意。”

“這裏分會員通道和員工通道,規矩就是這樣。”

我看了一眼大廳牆上的銅牌。

第一條:海難面前,不問身份。

這條規矩還是我八年前寫的。

現在倒先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我把電腦包遞回去。

“重。”

梁雪寧愣住。

“甚麼意思?”

“自己的包,自己拎。”

她臉色有些難看。

梁承越壓低聲音。

“青禾,雪寧是來辦正事的。”

“你幫她拎一下能累死?”

“不會。”

“但她有手。”

門口幾個人全聽見了。

梁雪寧只能自己接過包,勉強笑了笑。

“姐姐在海上待久了,說話比較直,大家別見怪。”

工作人員把我們帶進會議廳。

霍爾還沒到,他手下的技術顧問先來了。

那人叫克魯格,是個德國人。

他掃了眼梁雪寧遞過去的方案,用德語問身邊人:

“梁家派來的就是這個女孩?”

“聽說她連船艙都沒下過。”

旁邊的人笑了。

“漂亮就夠了,反正東方公司喜歡讓花瓶談生意。”

梁雪寧聽不懂,還以爲對方在誇她。

她挺直腰背,用英語問:

“先生對方案還滿意嗎?”

我用德語接了一句:

“他說你像花瓶。”

克魯格的笑卡在了臉上。

梁雪寧猛地回頭。

“你胡說甚麼?”

克魯格盯着我。

“你會德語?”

“會一點。”

“罵人的都聽得懂。”

他臉色一沉。

“我們只是在開玩笑。”

我把資料放到他面前。

“十二艘船一天損失一個億。”

“你們的玩笑,挺貴。”

梁承越一把拉住我。

“你馬上出去!”

“克魯格先生是我們請來的顧問,你得罪他,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看着他的手。

“鬆開。”

“這裏有監控。”

“你要是想讓明天的新聞變成梁氏總裁毆打親妹妹,可以繼續。”

梁承越像碰到燙手的東西,立刻鬆開。

梁雪寧趕緊向克魯格道歉。

“我姐姐沒受過正規教育,脾氣比較衝。”

“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克魯格冷着臉打開遠星號的事故視頻。

畫面裏,船尾不斷往外冒黑煙。

“動力系統老化,操作人員違規。”

“梁家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我聽了十秒,把進度條拉回去。

“不是動力系統。”

克魯格嗤笑。

“你修過幾條船?”

“不多。”

“夠把你的判斷推翻。”

我把聲音開到最大。

黑煙升起前,發動機傳出三長兩短的悶響。

“進水口被堵了。”

“發動機喫不到冷卻水,纔會過熱。”

克魯格拍了拍桌子。

“荒唐!”

“調查組已經檢查過,沒有堵塞物。”

“當然沒有。”

我看向視頻右下角。

“他們趕到時,潮水已經退了。”

“東西早被沖走了。”

會議廳裏安靜了幾秒。

一個年輕技術員立刻調出當天的潮汐記錄。

事故發生後四十分鐘,港口開始退潮。

時間完全對得上。

克魯格的臉色變了。

梁雪寧卻搶先開口:

“我昨晚也懷疑過進水問題,只是還沒來得及說。”

她看向我,像在哄一個搶糖的小孩。

“姐姐應該是看了我的筆記,纔想到這一點吧?”

我問她:

“哪一頁?”

她噎住。

“甚麼?”

“你的筆記哪一頁寫了?”

“我幫大家找找。”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

梁雪寧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

“可現在是救梁家,不是搶功勞。”

梁承越馬上擋在她面前。

“夠了。”

“雪寧不計較,你還蹬鼻子上臉?”

就在這時,會議廳大門被推開。

一個白頭髮的外國老人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霍爾。

他原本滿臉不耐煩。

看見桌上的事故視頻後,卻猛地按下暫停。

屏幕正好停在我畫出的潮位線上。

霍爾盯着那條線看了幾秒。

“這是誰畫的?”

梁雪寧立即站起來。

“霍爾先生,是我。”

霍爾抬眼看她。

“你確定?”

梁雪寧剛要點頭,我在旁邊提醒:

“撒謊前,先看落款。”

她低頭一看。

那條線上,我順手標了一個小小的海浪符號。

霍爾手裏的眼鏡掉在了桌上。

“這個標記......”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你從哪裏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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