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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樂隊唯一的主唱,我爲了國慶露營節的壓軸歌,練了三十天。
可節目開始之前,兩個發小卻輪流把我支開。
第一次說營地車陷進泥裏,讓我去推。
第二次說景區查票,讓我墊後補登記。
第三次說音響壞了,讓我去後山倉庫拿個新的。
等我跑回主舞臺,演出已經開始,麥克風已經遞到閨蜜手裏。
她站在追光裏,站在主位。
我站在幕布後,聽見男友低聲說:“多虧你們拖住音音,阮阮就想要一次主唱。”
演出結束後,閨蜜站在三個人中間紅了眼:
“萬一她生氣怎麼辦。”
男友點頭:“反正她不會跟我鬧。”
另外兩個發小也在安慰她。
臺下起鬨他們好配。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樂隊手環,忽然覺得它很礙眼。
就像上次校園音樂節,她想彈吉他,我被換成和聲。
畢業演出她怕緊張,我的獨唱也成了五人合唱。
我每退一步,他們永遠說下次補給我。
可屬於我的舞臺,從來沒有下一次。
我沒有上臺搶回麥克風,只是提交了退隊申請。
這一次,我不唱了,也不要他們了。
......
“怎麼站在這兒吹風。”
裴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剛從臺上下來。
他自然地伸手,把一件帶着他體溫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又將旁邊的保溫杯塞進我手裏,
“嗓子本來就啞了,快喝點溫水潤一潤。”
他順勢用拇指蹭了蹭我冰涼的側臉。
我沒有喝水。
只看着他,聲音很輕。
“這是我練了三十天的壓軸曲。”
“你答應過,今晚是我重回大舞臺的高光時刻。”
裴延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嘆了口氣。
“音音,你別這麼敏感。”
“阮阮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她太想試一次了。”
“你唱功那麼好,以後大把的音樂節等着你,不差這一首歌。”
他說得那麼輕巧。
爲了這首歌,我推掉了所有的商業配音,每天在地下室練到咳血。
他明明知道。
他甚至昨天還在給我熬冰糖雪梨,說期待我今晚驚豔全場。
可轉頭,他就夥同別人把我支開,把我的心血捧給了另一個人。
“音音,你最懂事了。”
發小陸澤拎着鼓槌走過來,大喇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是玩玩嘛,大家都是一個樂隊的,誰唱不是唱。”
“阮阮剛纔在臺上腿都抖了,你得多鼓勵鼓勵她。”
另一個發小周凱也跟着附和。
“是啊,你剛纔沒在場,底下粉絲反響可好了。”
“你平時颱風太冷了,阮阮這種甜妹偶爾串個場,能給咱們樂隊拉不少人氣。”
我看着陸澤手裏的鼓槌。
上面纏着的黑色防滑帶,是我昨天蹲在地上,一圈一圈幫他重新纏好的。
周凱脖子上掛着的擦汗毛巾,是我跑了三家店給他買的速幹款。
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有我照顧的痕跡。
可他們站在裴延身後,理直氣壯地要求我大度。
“音音,對不起。”
阮阮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穿着原本屬於我的那套高定演出服。
眼眶紅紅的,手裏還緊緊攥着那支定製麥克風。
“我一上臺就緊張得下不來了,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位置。”
“你別生他們的氣,都是我不好。”
裴延立刻皺起眉,把阮阮拉到身後。
“行了,音音又沒怪你,你哭甚麼。”
他轉頭看向我。
“外面太冷了,我們先回營地。”
“明天閉幕場還有兩首歌,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全交給你,行了吧。”
他篤定我會像過去七年裏的每一次妥協。
地下室漏水的時候,是我用塑料布蓋住他的吉他,自己淋了一夜的雨。
樂隊沒錢發歌的時候,是我去酒吧駐唱,把賺來的錢全塞進他的卡里。
他習慣了我的付出,也習慣了我的退讓。
他覺得只要他稍微放軟語氣,我就會把所有的委屈嚥下去。
我低頭,看着手腕上那條黑色的編織手環。
那是我們建隊第一天,裴延親手給我編的。
他說,音音是這個樂隊唯一的靈魂。
我把保溫杯放在旁邊的航空箱上。
解開手環的搭扣。
“音音,你幹甚麼?”
裴延的眉頭皺起。
我把手環放進外套口袋,連同那件外套一起脫下來,遞還給他。
“沒甚麼。”
我看着他,聲音平靜。
“走吧,回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