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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宵夜定在營地外的一家日式烤肉店。
裴延坐在我旁邊。
他仔細地挑出我不愛喫的蔥絲,把肉夾進我碗裏。
“這家肉質不錯,你多喫點。”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給我倒了一杯大麥茶。
“明天閉幕場要連唱兩首高音,今晚得把體力補回來。”
他照顧我的時候總是這麼細緻。
細緻到讓別人覺得,他愛慘了我。
連阮阮坐在對面,都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眼神。
“裴哥對音音姐真好,連喫烤肉都要把邊角剪乾淨。”
裴延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把一盤剛烤好的牛舌推到阮阮面前。
“你今天也辛苦了,多喫點。”
我看着碗裏那塊完美的和牛,沒有動筷子。
我放下茶杯,看向裴延。
“明天閉幕場,官方賬號上的演出名單,改回來了嗎。”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陸澤夾肉的手停在半空,周凱也不說話了。
裴延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他放下夾子,拿紙巾擦了擦手。
“音音,名單已經發出去了。”
他看着我。
“現在臨時改名單,粉絲會覺得我們在溜粉。”
“今晚阮阮的反響很好,主辦方那邊也希望她明天能繼續上。”
我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明天的閉幕場,還是她唱。”
裴延嘆了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只是兩首歌而已,你幹嘛非要計較這個。”
“阮阮心理素質差,如果現在把她換下來,網上肯定會有很多人罵她。”
“她承受不住那種網暴的。”
他看着我。
“你不一樣,你實力強,粉絲基礎穩。你扛得住。”
“就當是爲了樂隊的大局,再讓她一次,好不好。”
我慢慢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
大局。
每一次都是大局。
爲了大局,我可以被扔在後山倉庫裏找音響。
爲了大局,我的尊嚴可以被隨意踩在腳下。
因爲我堅強,所以我活該受委屈。
因爲她脆弱,所以她理應得到偏愛。
“音音姐,你要是實在不高興,我明天不上了。”
阮阮低着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真的不想因爲我,讓你們吵架。”
“行了,多大點事。”
陸澤有些不耐煩地看着我。
“音音,你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嗎。今天怎麼這麼軸。”
“延哥對你還不夠好嗎。剛纔烤肉全緊着你喫,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裴延重新拿起夾子,往烤盤裏放了幾片五花肉。
“等這次音樂節結束,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他的聲音很溫柔。
“就我們倆,不帶他們。算是給你補過生日,行嗎。”
我看着他。
他總是這樣,給一巴掌又給一顆糖。
我站起身,拉開椅子。
“不用了。”
我拿起自己的包。
“我喫飽了,先回酒店休息。”
裴延沒有攔我。
他只是叮囑了一句:“路上慢點,到了發個信息。”
他認爲我只是在耍小性子。
睡一覺,明天我依然會是那個顧全大局的音音。
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拿出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半個月前未讀的信息。
發件人是星火樂隊的經紀人陳姐。
“音音,星火的主唱位置一直爲你留着。考慮好了隨時聯繫我。”
我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陳姐,我接受邀請。明天演出結束後,可以簽約。”
我鎖上屏幕,把手插進口袋,慢慢走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