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好男友親手毀了我的腿,還讓全網罵我是賤人。

端午那天,他爲了哄女同事開心,執意要划龍舟衝過最險的河段。

我勸了,他沒聽。

船翻了,他被扣在船底,我跳下去救他,自己的腿被螺旋槳絞斷。

醒來時,他已經摟着女同事在病房門口有說有笑。

他們甚至還發動網暴,說我活該,說我多管閒事。

我從醫院天台跳下去那天,手機裏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

“你要是真死了,記得把器官捐了,還能換點錢。”

再睜眼,回到端午當天。

女同事正嬌滴滴地說:“哥哥,你技術這麼好,那段激流肯定過得去吧?”

他拍着胸脯保證:“看我的。”

......

我叫姜遙,今年二十四,剛考上本市一家國企的財務崗。

端午前三天,單位組織了一次團建。

說好聽點叫團建,說難聽點就是幾個部門湊錢去郊區農家樂划龍舟。

原本我不想去。

但同科室的許衍非得拉着我,說甚麼“女朋友不去沒意思”“就你最懂水”。

我跟許衍處了兩年,大學同學,一起考進同一家單位,租同一棟樓的公寓。

說實話我一直把他當未來老公。

他有困難我幫,他加班我等,他發脾氣我忍。

我甚至幫他寫過轉正報告。

但有些事,幫多了,他就覺得理所當然。

團建那天一共十二個人。

八個男的,四個女的。

其中有一個女的叫蘇晚吟,隔壁部門新來的實習生,長得乖巧,聲音甜,說話帶尾音。

“這樣好不好呀”“那樣可不可以嘛”。

八個男的圍着她轉,像蒼蠅圍着蛋糕。

許衍是蒼蠅裏最胖的那隻。

農家樂的老闆在河邊停了三條龍舟,說是給遊客體驗的,有教練帶着劃,路線固定,安全第一。

但蘇晚吟看着河中間那個轉彎的地方,那裏有一段水流特別急,當地人叫“鬼見愁”。

“衍哥,你划船不是很厲害嗎?那條路你敢不敢走?”蘇晚吟眨着眼睛問。

許衍立刻挺起胸膛:“那段算甚麼,我大學時候可是校龍舟隊的。”

我聽了一愣,他大學甚麼時候進過龍舟隊?

他連游泳都不會。

上次單位組織水上趣味運動會,他抱着泳圈在兒童池裏撲騰了半天。

我正要開口,許衍已經搶過船槳,翻身上了一條龍舟。

“衍哥,太帥了!”蘇晚吟拍着手跳起來。

周圍幾個男同事也跟着起鬨:“老許可以啊!”“今晚你是主角!”

我拉了他一把:“那段水流太急,教練說了不能過去,很危險。”

許衍甩開我的手,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懂了。

嫌我多嘴,嫌我掃興,嫌我在蘇晚吟面前讓他丟人。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他說。

周圍幾個人笑了。

蘇晚吟笑的聲音最大。

我沒說話,往後退了一步。

太陽曬得頭皮發麻,河面上反光刺眼,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面。

那些畫面太清晰了,像有人把一段視頻硬塞進了我的腦子裏。

我看見自己躺在病牀上,雙腿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

我看見許衍摟着蘇晚吟在走廊裏笑。

我看見手機屏幕上鋪天蓋地的謾罵。

我看見天台上的風。

還有那條消息。

“你要是真死了,記得把器官捐了,還能換點錢。”

我猛地閉上眼,再睜開。

陽光還是那個陽光,河水還是那個河水,許衍還在龍舟上衝着蘇晚吟揮手。

一切都還沒發生。

我臉色慘白,滿頭大汗,連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完整的兩條腿,膝蓋、小腿、腳踝、腳趾,都在。

褲腿被河風吹得貼在小腿上,我能感覺到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

我長鬆了一口氣,我回來了,回到了我雙腿健全的時候。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