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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車裏,副駕駛坐着閨蜜,後排堆着她的東西。
每天下班,男友開車來接我,我都得先把她的購物袋抱進懷裏,才能擠進去。
她總說不好意思。
男友也總說,下次一定收拾。
直到那天,我抱的箱子散了底,裏面的東西滾得到處都是。
我彎腰去撿,額頭磕在前座上。
閨蜜回過頭:“別動,我來吧。”
男友卻按住了她,“你暈車,坐着就行。”
然後,他從後視鏡裏看向我。
“先忍一下,馬上到家了。”
可是我忽然不想忍了。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車開走。
八點十五分,男友的電話追過來。
“你把車開走了,沈悅怎麼上班?”
我看着前方亮起的綠燈。
原來,車裏的東西再多,也總有地方放。
只有我不行。
......
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
我踩下油門,沒有回答周衡。
這是四個月以來,我第一次坐在自己車子的駕駛座上去上班。
座椅調回合適的位置,右邊空着,後排也空着。
不用替誰抱奶茶,不用護着紙箱,也不用先判斷自己還能不能坐下。
周衡又問:“許知夏,你聽見沒有?”
“沈悅已經在樓下等着了。”
“讓她打車。”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你還在爲昨天那點事生氣?”
我看了一眼額頭上沒有消下去的青痕。
“我在開車,先掛了。”
沈悅開始搭我們的車,是四個月前。
她搬到離我們小區兩個路口的地方,和周衡又在同一個園區上班,確實順路。
第一次,是我主動叫她上車。
她坐在後排暈得掉眼淚,我和她換了位置。
第二天,她買了三份早餐,說以後不會白坐。
一開始,車裏只有她的頸枕。
後來多了薄毯、平底鞋、補妝包,還有拆完沒來得及拿走的快遞盒。
有一次下雨,她把溼鞋留在後座腳墊上,鞋底壓着周衡送我的圍巾。
沈悅連着說對不起,問我要鏈接。
我還沒開口,周衡先替我說:“洗洗就能用,知夏不會介意。”
他說的是我,卻看着沈悅。
再後來,沈悅每說一次不好意思,周衡就替我說一次沒關係。
“知夏不講究這些。”
“你倆誰跟誰。”
“就放一天,她不會計較。”
這些話,我聽得太多了。
多到有時候我真想開口,也會先猶豫一下。
是不是我一介意,就顯得這些年的朋友白做了。
有一次,我拎着一袋剛買的葡萄上車。
後排堆着沈悅新拆的快遞盒,我就把葡萄放到了前面。
沈悅當時去買咖啡,還沒回來。
周衡卻拿起袋子,遞給我。
“放後面吧,前面一會兒還要放熱咖啡。”
我說:“後面沒地方。”
“那你先拿一下。”
等沈悅回來,兩杯咖啡放進杯架,她剛買的蛋糕放在腿上。
周衡怕她一路拿着累,把蛋糕接過去,擺在中控臺旁的小托盤上。
那個托盤,是他後來專門裝的。
爲了讓她坐車舒服一點。
而我拎着葡萄,一直拎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