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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倉庫被封。
那四十六箱酒全部扣下送檢,原定婚宴臨時更換套餐,幾個客人在大廳鬧到凌晨。
江家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也沒接。
第二天上午,我回酒店做最後一次交接。
剛走到原來的辦公室門口,一摞材料便被推到我面前。
“江知遙,把整改方案寫完再走。”
江敘白手掌壓着最上面的空白報告,眼下帶着一層青黑。
我抬頭看了一眼。
辦公室門牌已經換成了江語柔的名字。
她坐在窗邊喝咖啡,桌上擺着一束顧明川送來的白玫瑰。
我用了三年的筆記本和藥盒,則被人隨手塞進紙箱,放在員工休息區門口。
“整改報告應該由現任負責人簽字。”
我繞過江敘白,蹲下檢查自己的東西。
他跟過來。
“沒讓你籤,只讓你寫。”
“語柔剛接手,很多情況不瞭解。你把方案做好,她照着執行就行。”
我拿起藥盒。
裏面少了兩板胃藥。
“那報告署誰的名?”
江敘白皺起眉。
“當然是語柔。”
我點點頭,將裝有歷年整改模板的文件夾放回資料櫃。
“那就讓她寫。”
江語柔放下咖啡。
“姐姐,我昨晚一夜沒睡。你就算怨我,也不能拿這麼多員工的飯碗出氣吧?”
休息區裏站着幾個部門主管。
聽見這句話,他們都看向我。
昨晚的麻煩還沒解決。
現在誰都想讓我趕緊接手。
我沒有解釋,只把自己的東西分開放進兩個收納袋。
周海拿着採購表趕過來。
“江經理,下午婚宴需要補一百二十瓶紅酒。原來的供應商不肯先發貨,說舊賬沒結。”
江敘白立刻開口:“讓知遙聯繫。”
我抬頭看他。
“昨天的交接表寫得很清楚,採購聯絡由江語柔負責。”
“你打個電話能死嗎?”
“不能。”
我拉好收納袋的拉鍊。
“但我已經離職了。”
江語柔抿了抿嘴。
“姐姐以前和趙老闆關係最好,他一定聽你的。你幫我這一次,酒店穩定以後,我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她說得很大方。
彷彿我做了三年的工作,還需要她賞我一個名字。
我拿出手機,當着他們的面撥通趙老闆的電話。
江敘白的臉色緩和了一點。
電話接通,我只說了一句話。
“趙總,酒店負責人已經變更,之後的採購、合同和賬期,請直接找江語柔確認。”
趙老闆反應很快。
“明白。之前給你個人的六十天賬期,也要重新審覈。”
“應該的。”
我掛斷電話。
江語柔臉上的血色淡了。
江敘白一把扣住我的手機。
“你故意拆臺?”
我看着他的手。
“昨天下午,是你說她比我更適合管理酒店。”
“負責人連賬期都談不下來,算甚麼適合?”
他鬆開我,聲音冷得發硬。
“你別忘了,這三年是江家給你機會,你纔有今天。”
我沒有和他爭。
我取下胸前的工牌,放到前臺。
萬能房卡、停車卡、員工餐卡,也一張張擺在桌上。
周海低聲提醒:“江經理,房卡要不先留着。後面出了問題,我們還得找你。”
“別找我。”
我將簽收單推到江語柔面前。
“麻煩現任負責人確認數量。”
她遲遲沒有動筆。
江敘白抓起簽字筆,塞進她手裏。
“籤。”
“離了她,酒店照樣轉。”
江語柔這才寫下名字。
我把簽收單拍照存檔,彎腰拿起收納袋。
走廊盡頭,顧明川正在看着我。
他身後的服務生推着一排禮服,最上面放着我爲訂婚宴挑的香檳色長裙。
他掃了一眼我腳邊的東西,眉心皺起。
“鬧到這一步,夠了嗎?”
“你現在向語柔道個歉,再把整改報告寫完,我可以勸江叔叔讓你回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
“酒店歸她,機會也歸她。”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宴會經理舉着手機跑過來,臉都白了。
“江總,三個供應商同時停掉賬期。”
“今晚婚宴的酒,一瓶都沒發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