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室友周瑾瑜聞到肉味,就能當場乾嘔三次。

爲此還逼我們簽訂了宿舍無肉條約。

可昨晚,他卻說請我們喫牛肉火鍋。

全宿舍都以爲他在開玩笑。

可他不但訂了最貴的包廂,還給我們道了歉。

"以前是我太偏執了,讓你們跟着受委屈,這頓算我賠罪。"

上鋪的徐星河激動得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周瑾瑜你終於想通了!"

對面牀的林逸塵已經開始選鍋底配料了。

只有我坐在椅子上,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一個連別人嘴脣上沾了油花都要發朋友圈罵半小時的人,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可能嗎?

我越想越不對,當天沒有赴約,也沒有回宿舍。

一天後,校園表白牆的一條消息果然印證了我的想法。

......

“今天晚上我請客,市中心新開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鍋。”

周瑾瑜靠在宿舍門框上,手裏慢條斯理地轉着一張黑金卡。

“我已經定好了最貴的那個包廂,不用給我省錢。”

整個宿舍瞬間死寂。

上鋪的徐星河正做着俯臥撐,手一抖,差點從扶梯上摔下來。

對面牀的林逸塵更是連手裏的遊戲手柄都掉在了地上。

我坐在椅子上,手指猛地攥緊了水杯,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我們三個誰也沒說話。

因爲就在上個月,徐星河偷偷在被窩裏吃了一個肉鬆小貝。

明明沒有味道。

可週瑾瑜剛推開門,就像發了瘋的狗一樣抽動鼻子。

然後猛地衝到徐星河牀邊,當場乾嘔起來。

他不是裝的。

黃色的酸水直接吐了徐星河一整牀,整個宿舍瀰漫着一股刺鼻的胃酸味。

“你們是在喫死屍嗎!”

“這屋子裏全是屍胺的味道!噁心!骯髒!你們和下水道的老鼠有甚麼區別!”

周瑾瑜雙眼血紅,指着我們三個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那天晚上,他暴跳如雷,甚至拿出一把美工刀抵着自己的手腕。

硬生生逼着我們三個人簽下了一份長達三頁的“宿舍無肉條約”。

不僅嚴禁在宿舍喫任何肉類。

就連點外賣,包裝盒上都不能印有動物的圖案。

一旦違反,他就要報警抓我們,說我們精神虐待他。

就是這樣一個對肉類極端偏執到變態的素食主義者。

現在竟然說,要請我們去喫牛肉火鍋?

“你......你沒事吧?”徐星河嚥了口唾沫,試探着問。

周瑾瑜笑了。

他走進來,把那張黑金卡拍在桌子上。

甚至微微彎下腰,破天荒地給我們鞠了一躬。

“以前是我太偏執了,腦子轉不過彎。”

“我查過資料了,偶爾喫一點高品質的肉,對身體是有好處的。”

他抬起頭,眼神溫和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半年來,讓你們跟着我受盡了委屈。”

“連個外賣都不敢好好點。”

“這頓火鍋,就算是我給大家賠罪了。放開了喫,千萬別客氣。”

徐星河一把推開啞鈴,激動得直接從牀上跳了下來。

“周瑾瑜你終於想通了!”

“我靠!那家火鍋店低消要五千塊!我饞了兩個月了都沒捨得去!”

林逸塵也迅速撿起手柄,興奮地打開手機。

“我看看菜單!我要喫吊龍,我要喫雪花!我要點三盤毛肚!”

宿舍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徐星河和林逸塵圍着周瑾瑜,七嘴八舌地討論着鍋底。

只有我沒動。

我死死盯着周瑾瑜的背影。

他站在窗光裏,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

看着徐星河和林逸塵興奮的樣子,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

那根本不像是賠罪的笑。

更像是......看着案板上兩塊終於洗乾淨的肥肉。

我喉嚨發乾。

可能嗎?

一個偏執到連我們喫個雞蛋都要碎碎念半天的人,一夜之間大徹大悟?

狗改不了喫屎,變態也不可能一夜變成大善人。

我默默拉開抽屜。

手心全是冷汗。

我沒有拿遊戲機,也沒有換衣服。

而是迅速把身份證、銀行卡,還有幾張百元大鈔,胡亂塞進我最常背的那個帆布包裏。

直覺在我的腦子裏瘋狂拉響警報。

跑。

趕緊離開這個宿舍。

不管他要幹甚麼,今晚絕對不能去赴這個局。

“沈嶼白。”

周瑾瑜突然轉過頭,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收拾包乾甚麼?怎麼不換衣服?”

他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我手上。

徐星河和林逸塵也停下了討論,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動作一頓,強扯出一個笑臉。

把帆布包背在肩膀上。

“我剛剛查物流,有個加急的快遞到了。”

“我得先去校門口拿一下。”

林逸塵皺起眉頭。

“拿個快遞背這麼大的包乾嘛?”

我手指死死掐着掌心。

“是個大件,我自己拿比較方便。”

周瑾瑜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那五秒鐘,我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就在我以爲他要發飆的時候,他突然又笑了。

“行啊。”

“那你快去快回。”

他走上前,冰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晚可是我們宿舍的大團圓。”

“誰都不許缺席。”

我躲開他的手,抓緊門把手。

“知道了,你們先去,我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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