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鎮北侯凱旋那日,我正在當鋪典賣他留給我的定情玉佩。

女兒染了急症,藥錢還差三十兩。

他當衆奪過玉佩,臉色陰沉:

“我出征三年,月月往府中送三千兩,你竟窮到賣定情信物?”

“十萬兩家用都被你敗光了,還要拿女兒裝可憐?”

我抱緊懷裏燒得滾燙的孩子,愣了許久。

“侯爺是不是記錯了?”

“府裏每月給我的,只有十兩。”

“其中五兩供婆母買藥,三兩給女兒請大夫,剩下二兩,纔是我們母女的飯錢。”

他冷笑着取出軍中賬冊,指給我看。

我也解下腰間的錢袋,把這個月剩下的七枚銅錢倒在他掌心。

“如果你每月只領到十兩......”

“那本侯送回來的十萬兩,究竟去了哪裏?”

......

顧硯舟一把抱過月兒,翻身上馬。

冷聲吩咐親兵封鎖侯府,把三年來經手銀錢的人全部扣下。

月兒燒得神志不清,卻仍在他懷裏掙扎。

“我要孃親......”

顧硯舟動作一僵,低頭看見她細得幾乎握不住的手腕,臉色微微變了。

回到侯府,蘇婉柔早已帶着府醫等在門前。

她是顧硯舟的青梅。

三年前顧硯舟出征,婆母便以我不通庶務爲由,讓她代掌中饋。

見我從馬上下來,她紅着眼迎上來。

“姐姐,月兒病成這樣,你爲何不告訴我?”

我看着她鬢邊價值百兩的金步搖,問得直接。

“我拿甚麼告訴你?”

“這個月的十兩銀子,五日前便被你以母親添藥爲由收回去了。”

蘇婉柔眼圈更紅。

“姐姐怎能這樣冤枉我?”

“侯爺送回的銀子,我可是一分不少,全交給了你。”

她抬手一揮,賬房立刻抬來三隻木箱。

三十六張領銀單據,一張不少。

每張都是三千兩,落款處有我的名字,還有我的私印。

顧硯舟將單據摔到我面前。

“你還要說自己只拿了十兩?”

我撿起一張,看了片刻。

那字跡與我的幾乎一模一樣。

可我從未見過這些單據。

蘇婉柔又讓人送來一疊當票。

“姐姐這三年變賣過不少珠寶,應當是把買來的東西又當掉了。”

顧硯舟眼中的動搖瞬間散盡。

“沈宜寧,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我沒有回答,只看向滿屋管事。

“賬上說我買過十六匹雲錦、八匣東珠,還花一萬兩修繕院子。”

“東西在哪兒?”

我推開偏院的門。

漏雨的屋頂下襬着接水的木盆,牀上只有一牀發黑的舊棉被,桌邊放着半碗已經餿掉的米粥。

顧硯舟站在門口,呼吸陡然沉了。

蘇婉柔卻嘆了口氣。

“姐姐向來要強,許是把東西送去接濟孃家,不願承認。”

她一句話,又把所有疑點推回我身上。

我剛想說話,月兒卻忽然抽搐起來,鼻間湧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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