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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顧承川讓司機接我去公司。
我以爲技術部有結果。
會議室裏卻坐着公關、法務,還有許曼。
顧承川坐在她旁邊,桌上放着一份聲明。
“籤一下。”
我翻開。
第一行寫着:
“本人姜予棠於中秋團建中不瞭解規則,產生過度恐慌,對公司及項目負責人造成不良影響。”
我看了兩遍。
“過度恐慌?”
顧承川揉了揉眉心。
“公關措辭。昨晚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現在有人說川盾拿員工做綁架遊戲,還有人說許曼故意針對你。”
我抬頭。
“哪句說錯了?”
許曼臉色白了一下。
顧承川沉下臉。
“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
“那甚麼時候能說?等你們把日誌刪乾淨以後?”
技術負責人低着頭。
顧承川終於開口。
“昨晚服務器清理緩存,部分原始日誌丟失。”
我笑了。
“剛好?”
許曼眼眶一下紅了。
“嫂子,你認定是我刪的?我真要害你,爲甚麼還敢讓你拆盲盒?”
她摘下工牌。
“你要容不下我,我走。”
顧承川按住她的手。
“別胡鬧。”
然後轉頭看我。
那一眼,我太熟了。
結婚七年,許曼每次越界,他都會這樣看我。
她毀了我母親的絲巾,他說賠十條新的。
她半夜一個電話,顧承川披衣就走。
每一次,他都要我懂事。
這一次也一樣。
“予棠,許曼跟着我創業八年,爲了川盾受過傷,也替我擋過刀。就因爲一次團建失控,你非要把她逼走?”
我輕聲問:“那我呢?”
他愣了。
“甚麼?”
“我昨天差點以爲自己會死。”
會議室安靜下來。
顧承川沉默兩秒。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心口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原來只要沒死,就算好好的。
被三個男人按在地上,衣服被撕,手縫十一針,都不算甚麼。
許曼又開始抹眼淚。
“嫂子,我知道你委屈。要不我給你跪下行嗎?”
顧承川一把按住她。
“夠了。”
他把聲明推到我面前。
“簽了。這件事先壓下來。”
我看着最後一頁。
“如果我不籤呢?”
顧承川臉色沉了。
“你非要拿整個公司出氣?川盾兩千多個員工,年底還有融資。”
“消息繼續發酵,會害多少人?”
許曼紅着眼開口。
“嫂子,公司是承川熬了八年纔有今天。”
“你那麼愛他,總不會捨得毀掉他的心血吧?”
顧承川臉色緩下來。
“她不會。她捨不得。”
我低下頭,拿起筆,一頁一頁簽過去。
沒人認真看我寫了甚麼。
他們只看見,我低頭了。
離開會議室時,許曼追上來。
“嫂子。”
我停下。
她壓低聲音。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承川這麼確定你離不開他,這種底氣,不是誰都有。”
我看着她。
“是嗎?”
許曼湊近一點。
“昨天在車庫,你喊他名字的時候,他就在總控室。”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傷口傳來尖銳的疼。
“你說甚麼?”
她眨眨眼。
“我甚麼都沒說啊。”
她轉身走了,護踝半點不影響速度。
我站在原地,掌心紗布一點點滲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