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班級聚餐安排在學校附近的KTV。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裏面已經是一片熱鬧。
柯瀲坐在點歌臺旁的高腳凳上，周聿安單手插兜站在她身側，低頭聽她說話。
他手裏拿着一杯兌好的溫水，在柯瀲唱完一曲後，自然地遞到她脣邊。
他知道柯瀲不喜歡冰飲，也知道她唱完歌容易嗓子疼。
那個少年，原來已經學會了用同樣的溫柔去照顧另一個人。
我走到角落坐下。
畢業聚餐的流程是班委提前定好的，每個人點一首最想唱的歌。
我點了一首《獨家記憶》，這首歌是我們的定情曲。
前奏剛剛響起，帶着獨屬於我們那個夏天的繾綣。
可下一秒，屏幕畫面一閃，周聿安讓音樂戛然而止。
“這歌太悲情了，大家出來玩，別掃興。”
他聲音低沉，語氣是習慣性的發號施令。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聲音不受控制地發澀：
“周聿安，你明知道這首歌......”
周聿安垂下眼眸，指腹輕輕蹭了蹭我的耳垂：
“千尋，今天大家都在，氣氛悶了不好。乖，等回了家，我單獨彈吉他唱給你聽，嗯？”
“聿安，要不還是讓千尋唱吧？”
柯瀲把麥克風遞給我。
“別休息啊，柯瀲唱情歌最好聽，讓聿安給你伴唱！”
旁邊的人笑着起鬨。
周聿安收回了停留在我也耳側的手，轉身走向了柯瀲。
“想唱甚麼？我陪你。”
他接過另一支麥克風，低頭替柯瀲把垂到眼前的頭髮別到耳後。
我坐在陰影裏，看着他們並肩站在屏幕前，聽着他低沉迷人的嗓音和另一個女孩交織在一起。
而他們，對唱的是我們最愛的那首歌。
聚餐接近尾聲時，外面下起了暴雨。
周聿安拿起車鑰匙，順手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千尋，你去結個賬。柯瀲宿舍門禁快到了，我先送她回去。”
我看着桌上那張卡，冷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外面下着暴雨，那我呢？我怎麼回去？”
周聿安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外套領口。
“早上我看了天氣預報，特意發消息提醒過你帶傘了。你一向細心獨立，肯定帶了。”
他的手掌貼了貼我的臉頰。
“但柯瀲馬虎，甚麼都沒帶。她身體弱，淋了雨又要發燒。”
我紅着眼眶，死死盯着他。
原來我四年來養成的不讓人操心的獨立，現在都成了他可以毫無顧忌拋下我的籌碼。
“聿安，還是不要留千尋一個人了......”
柯瀲站在門邊，拉了拉他的袖口。
“別說話，外面風大。”
周聿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反手將柯瀲的外套攏緊。
他甚至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就這樣摟着她走進了雨夜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結賬。
走出KTV時，雨勢未減。
冷風裹挾着水汽打溼了我的鞋面。
四年前的那個雨夜，他也是這樣撐着傘在路燈下等我，溼了半邊肩膀，只爲了對我說：
“你總會出來的，我不想讓你一個人。”
現在，我一個人站在這裏。
手機屏幕亮起，是周聿安發來的消息。
【打到車沒？今天委屈你了，別鬧脾氣，明天拍畢業照，我給你訂了你最喜歡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