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確認他和蘇曼的姦情,我只用了四天。
週三喫晚飯時我說:
“醫院派我去省城培訓一週,週日走,週五回。”
“哦,培訓甚麼?”
“藥事管理。你一個人在家,記得按時吃藥。”
“知道了,在外面自己注意安全。”
這句話,我要出門了,他倒會說了。
原來他不是不會關心人,只是我已經成了他不關心的人。
我在小區對面的酒店開了房,窗戶正對我們家地庫。
傍晚,蘇蔓的定位動了。
三年前爲了“約飯方便”互相綁的家人共享,她早忘了,可我還記得。
七點零三,停在我們家地庫。
程敘七點已經到家了。
連着三天,她都在我家過夜。
第四天早晨,我打開了家門。
玄關裏一雙高跟鞋。
我的砂鍋在竈上響。
蘇蔓背對着我,穿着我的拖鞋和去年程敘送我的藕荷色家居服,肩上搭着他的一件灰襯衫。
她在哼歌。
我舉手機,拍了一張。
她猛地回頭,滿臉震驚。
“滿滿?!你不是在省城嗎?!”
“培訓提前結束了。”
她慌了一瞬,緊接着她端着湯勺衝過來,聲音甜得發膩。
“嚇死我了!你回來怎麼不說一聲啊!你不知道,你走這幾天,我怕你老公瞎喫,天天來燉湯。”
“是嗎。”
“辛苦你了。”
臥室門開了。
程敘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皺眉。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攥緊了包帶,把那句“她爲甚麼穿着我的衣服”嚥了回去。
“臨時改的。”
蘇蔓笑着打圓場。
“滿滿你別誤會,我就是來照顧一下,”
“我沒誤會。”
程敘和蘇蔓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去臥室放包,聽見廚房裏壓得極低的爭執,傳來程敘又氣又急的聲音。
“我不是讓你別穿她的衣服,你自己又不是沒衣服,我給你買的還少嗎?”
然後是蘇蔓毫不在意的一聲嗤笑。
蘇蔓呆到晚上纔在程敘的催促下離開,走前抱住我,在我耳邊說:
“滿滿,有事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
“好。”
她一出門,我衝進衛生間,扶着洗手檯乾嘔了半天。
鏡子裏的人眼睛通紅。
我擰開水龍頭,把冷水潑在臉上。
“不許哭。”
我對鏡子說。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那一夜我做了三件事:定位截圖加密備份;給雲霧山民宿轉訂金;在心裏,把“蘇蔓”兩個字從“朋友”那一欄,劃掉。
十五年前的一個雨天,她把傘塞給我,自己淋着雨跑遠。
而現在她直接光明正大進出我的家,穿我的拖鞋和衣服,睡我的老公。
我纔看明白:她大方的極限也就是那把傘了。
黑暗裏,我輕輕說了一句:
“蘇蔓,那把傘,我會還給你的。”
“連本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