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名小廝舉着蕭徹的令牌,氣喘吁吁地衝過來。
“雲枝姑娘,侯爺叫你立刻回去!”
聽見蕭徹找我,我麻木了一早上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人牙子卻不肯放人。
“銀子都付了,人也驗過了,哪有說領回去就領回去的道理?”
趙嬤嬤攔在小廝面前。
“夫人已經發了話,今日必須將她送走。”
小廝亮出蕭徹的令牌,語氣強硬。
“侯爺說了,雲枝是他房裏的人。”
“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準帶走。”
我從腳凳上退下來時,雙腿還有些發軟。
人牙子的馬車沒有離開。
車伕將馬趕到牆邊,顯然準備繼續等。
趙嬤嬤盯着我冷笑。
“侯爺不過臨時叫你回去伺候,別以爲自己當真得救了。”
我沒有理她,跟着小廝趕到書房。
蕭徹正站在銅鏡前,等人替他穿朝服。
兩個新來的丫鬟跪在地上,手邊散着系錯的革帶和玉扣。
見我進來,他緊皺的眉頭才稍稍鬆開。
“愣着幹甚麼?”
“過來。”
原來他叫我回來,只是因爲今日要進宮議事,而旁人不會替他穿這身繁瑣的朝服。
我走到他面前,熟練地扣好革帶,又替他繫上玉佩。
七年裏,這樣的事我做過無數遍。
他習慣了我的手藝,便以爲我永遠都會站在這裏。
蕭徹低頭瞥見我的包袱。
“你方纔要去哪兒?”
我張了張嘴。
“夫人要將奴婢......”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姐抱着小郡主走進來,笑着接過話。
“我見雲枝年紀不小了,想送她去城外莊子住幾日,再替她尋門穩妥親事。”
“誰知她不願意,還鬧着要離開侯府。”
蕭徹的神色頓時冷了。
“爲了昨日那碗藥?”
我沒有辯解。
小姐早已替我安排好說辭。
我即便告訴他花船的事,他大概也只會覺得我爲了留下,又在攀誣主母。
小姐輕聲嘆氣。
“侯爺若捨不得,我留下她便是。”
“只是她已經敢偷偷停藥,我實在擔心......”
她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孩子,沒有把話說完。
蕭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抬起我的臉。
人牙子留下的指印還在。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誰弄的?”
“替奴婢相看的人。”
蕭徹轉頭看向小姐。
“相看夫家,需要動手驗她?”
小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婆子粗手粗腳,我也是剛知道。”
蕭徹沒有追問,只將一瓶傷藥扔進我懷裏。
“今日不用走了,回去上藥。”
心口那點快要熄滅的火,又不爭氣地亮了起來。
我以爲,他或許真的捨不得我。
可他臨出門前,又停下腳步。
“避子湯不準再停,至於名分,往後也別再妄想。”
那點火光顫了顫,卻沒有完全熄滅。
至少他留下了我。
只要還留在侯府,我便不用去春月舫。
傍晚,小姐親自來了我的院子。
她拿起蕭徹給我的傷藥,隨手扔進炭盆。
“真以爲侯爺護了你一次,你便能翻身?”
我望着藥瓶在火中炸裂,沒有說話。
小姐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他留下你,是因爲用慣了你。”
“可用得再順手的奴婢,也只是奴婢。”
她命趙嬤嬤取來一張新的船票,按在我面前。
“今日趕不上旱路,我便讓他們改走水路。”
“明日夜裏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