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畢業後，我放棄了年薪千萬的offer，答應和男友、男友妹妹、閨蜜一起創業。
城中村的出租屋裏，我們約法三章：
公事公辦、盈利平分，所有事項統一走審批流程，必須四人全部同意纔算生效。
三年時間，我白天跑客戶喝到胃出血，晚上熬夜改方案。
把一間漏風的毛坯辦公室，做成了年流水破億的業內黑馬。
直到我連軸轉了一週，身體不支進了醫院，在系統裏提交了一天的休假申請。
第二天一早，男友顧辭的電話卻打了過來，他語氣無奈：
“念念，怎麼請假沒通過審批還不來上班？”閨蜜李雲夢的聲音也緊跟着響起：
“昨天不是說今天有重要客戶來訪嗎？你這個時候請假考慮過公司的損失嗎？”男友妹妹顧沫沫搶過電話附和道：“當初咱們約好了的，你要是帶頭壞了規矩，後面大家都效仿還怎麼管理！”
我只覺得可笑。
去年，顧沫沫說要更換頂配筆記本和人體工學椅。
五萬的預算，提交十分鐘就全票通過。
今年，閨蜜李雲夢想帶薪休假一個月，去上商務禮儀課。
顧辭第一個點頭同意。
理由冠冕堂皇：“提升個人形象，屬於公司長期投資。”
而我，只申請了一天病假。
在審批系統裏躺了十二個小時，最後卻被全員打回。
原來約法三章從來沒有失效。
只是他們把這套規則只用來限制我。
手機還在震，羣裏@我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我把手機熄屏，扔到一邊。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他們這個公司能撐到哪天。
……
沒過多久，同事小周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行政通報：
“沈念無故曠工，嚴重影響重要客戶接待，經研究決定，扣除當月全勤獎及季度績效。”
落款是顧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羣裏，顧沫沫還在抱怨。
“有些人真的太自私了，說不來就不來。”
“現在客戶提出調整方案，大家忙得團團轉，也沒見她關心一句。”
我心口一陣抽痛，正想將手機關機，張總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沈小姐，我知道您在醫院。”
“但我們這邊臨時調整了核心模塊的需求，麻煩您確認下最終交付方案，七天內給我。”
掛斷電話，我撐着坐直身子，登錄公司的項目審批系統。
我想調取項目文件，卻在權限頁面停住了。
項目牽頭人：沈念。
文件上傳權限：允許。
方案下載權限：不允許。
最終審覈簽字權：李雲夢。
我以爲自己看錯了，退出去重新登錄。
結果沒有變化。
我忙了三個月，跑了二十多次現場，熬夜改出來的核心方案，最後需要李雲夢簽字才能生效。
而我只能上傳，甚至不配下載和審覈。
我又點開財務板塊。
發現提交了半個月的客戶差旅費，一千八，狀態仍然是“待審批”。
我繼續往下翻，卻發現其他三人的報銷記錄幾乎全部秒通過。
上個月，顧沫沫買了一套八萬八的護膚品，備註：商務形象維護。
十天前，顧辭進行了兩次高端餐廳消費，共計三萬六，備註：商務招待。
還有李雲夢在美容院、咖啡館、私人會所的花銷，每一筆都蓋着公司的章。
我看着那張報銷單，忽地想到了甚麼，託做財務的朋友幫我拉一份公司的股東信息。
十分鐘後，一張截圖發了過來。
公司股東只有三個人。
顧辭，百分之五十。
顧沫沫，百分之二十五。
李雲夢，百分之二十五。
至於我，連個監事、合夥人的名頭都沒有。
註冊日期，是三年前。
三年前，註冊公司時，顧辭說他順路去辦，不用我跑。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方案、客戶，想都沒想就把身份證遞了過去。
原來那天他拿着四個人的身份證去工商局，落筆的時候，只寫了他們三個的名字。
從搬進辦公室的第一天起，這家公司就和我沒關係。
我熬的幾百個通宵，我喝到胃出血拿下的客戶，全都是在給他們三個人作嫁衣。
我忍住淚意，打開電腦，把三年來所有核心客戶、獨家技術方案和項目資料重新整理歸檔。
然後我給那家曾經聯繫過我的競爭公司發了一條消息：
“貴司之前提過的合作，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