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戀愛第一個月，周敘白兩小時沒回消息。
我閨蜜起鬨：“熱戀時期居然敢失聯，一小時罰一千。”
他當場給我轉了兩千，抱着我哄道：“以後我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我以爲，這是他給我的安全感，心裏很是甜蜜。
可在我們結婚後，這條規矩卻成爲了一個魔咒。
我參加封閉培訓，一小半小時沒看手機，被他罰款一千五。
我出差坐飛機，關機三個小時，他扣了三千。
甚至我的手機被人碰到地上，不小心摔壞，修手機花了八個小時，他照樣扣了這八千。
我開始沒說甚麼，只當成是兩人存錢的一種方式。
直到我下班路上遭遇車禍，肋骨骨折，脾臟破裂，被緊急推進手術室。
整整十四個小時，我昏迷不醒。
醒來時，麻藥還沒退，手機裏已經躺着周敘白髮來的99+消息。
最後一條是：
【失聯十四小時，罰一萬四。】
我拍下病牀和手術單，告訴他我出了車禍。
半小時後，他終於趕到醫院，我以爲他會擔心我。
可他站在病牀邊，第一句話卻是：
“既然醒了，就先把錢轉給我。”
“規矩是你自己定的，別拿出車禍當藉口。”
......
我的右手還插着輸液針。
左手因爲撞擊腫得厲害，連手機都握不穩。
我輸了兩次密碼，才把一萬四轉給周敘白。
屏幕彈出轉賬成功的提示。
“好了。”
周敘白低頭看了一眼。
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早這樣不就行了？”
“我又不是真在乎這點錢，只是不想讓你覺得出了意外就能破壞規矩。”
他說得平靜，彷彿我只是遲到了一場約會。
不是剛從手術室裏撿回一條命。
他替我調高病牀，又倒了一杯溫水。
“喝一點。”
“醫生說你傷了脾臟，最近不能亂動。”
我看着他熟練地把吸管遞到我嘴邊，忽然想起戀愛的時候。
有一次我半夜胃疼，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來找我。
那晚他也是這樣守在牀邊，一口一口餵我喝水。
我曾經以爲，被他放在心上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的關心和懲罰從來不衝突。
主治醫生推門進來。
“周先生，麻煩您跟我出來一下。”
“有些術後風險和注意事項，需要單獨跟家屬說清楚。”
周敘白起身得急，手機還留在牀頭充電。
病房門沒有關嚴。
我隱約聽見醫生說，我的脾臟破裂雖然已經處理，但二次出血的風險沒有完全排除。
今晚必須留院觀察，需要家屬陪護。
周敘白問得很仔細，此時的他像一個再稱職不過的丈夫。
可下一秒，他放在我牀頭的手機忽然亮了。
一條銀行提醒出現在鎖屏上。
【向沈喬轉賬20000元。】
備註是：
【遲到了十分鐘，補償你。】
我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心中一片冰冷。
沈喬是周敘白公司的項目經理。
過去一年，她經常跟着他出差。
周敘白說她能力強，做事穩妥，所以很多重要項目都離不開她。
原來她等了十分鐘，就值得兩萬塊的賠禮。
而我因爲車禍昏迷十四個小時，卻欠他一萬四。
周敘白回來拿起手機，沒有發現我的異常，正當他和我要說甚麼的時候，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對面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的眉頭很快皺起。
“你先別下車。”
“把定位發給我，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他拿起外套。
“沈喬出了點剮蹭事故，對方一直攔着她不讓走。”
“她一個人在那裏，我過去看看。”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
醫生剛說過，今晚最好留家屬陪護。
周敘白順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這裏有醫生和護士，不會出事。”
他俯身替我掖好被角。
“我處理完就回來。”
病房門在我眼前合上。
護士半夜來換藥時，順便送來一張繳費單。
“林晚女士，後續治療還要補交一萬八。”
我打開個人賬戶。
剛轉完那一萬四，卡里只剩六千多。
婚後，周敘白讓我把工資和積蓄轉進共同賬戶。
他說他比我會理財，錢放在一起才能規劃未來。
可那個賬戶的大額支付，需要他的授權。
我拍下繳費單發給他。
十分鐘過去，沒有回覆。
半個小時過去，還是沒有。
等待的時候，我翻開這幾年的轉賬記錄。
一千、三千、八千、一萬二。
每筆備註都是失聯罰款。
我一張一張截圖，保存進新的文件夾。
總金額停在十八萬七千元。
而此時，周敘白已經離開四個小時。
沒有回來，也沒有回覆我的消息。
按照他的規矩，他也該被罰四千。
可這段婚姻裏的規矩，從來只約束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