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人魚族最美的人魚,也是全族最沒用的鹹魚。
哥哥姐姐們個個魚頭人身,能掀海嘯、御鯨羣。
唯獨我生着人身魚尾,除了人美聲甜,一無是處。
父王母后怕我遇險,特意爲我建了一座海底宮殿,嚴禁任何魚類靠近。
直到財閥千金帶着人闖入禁海。
我在礁石上唱歌時,她的未婚夫盯着我失神了片刻。
只這一眼,就讓被三個哥哥寵大的她妒火中燒。
她當場命人用麻醉槍將我捕上岸,一腳踩住我的臉:
“敢勾引我的男人?我先劃爛你的臉,再把你剁碎煲湯!”
她的三個哥哥立刻讓人架起鍋爐。
我仰頭髮出尖嘯,向族人求救。
她卻得意大笑:
“儘管叫吧,來多少我抓多少。”
“女人魚統統送去煲湯,男人魚留下給我當男寵,眼淚變成的珍珠正好給我做首飾。”
我差點被她蠢笑了。
誰告訴她,人魚都是柔弱美麗的模樣?
數萬年來,全族只生出了我這一條美人魚。
剩下那些族人,隨便一條,都是張嘴就能吞下一艘巨輪的海洋霸主。
......
顧明珠顯然不信。
她嫌我的尖嘯刺耳,抬手示意保鏢堵住我的嘴。
沾着腥味的抹布剛伸過來,我一尾巴抽在那人臉上。
“啪”的一聲,他橫着飛出去,門牙崩了兩顆。
四周瞬間安靜。
顧明珠低頭看着裙襬上的血,臉都綠了。
“賤魚,你還敢還手?”
她的三哥顧野抄起捕鯨槍,對準我的尾鰭。
我繃緊魚尾,正準備撞翻遊艇,帶他們一起下海,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潮音。
“不可。”
“船沉人死,海水會洗去他們的氣息,你的族人只能找到屍體,找不到幕後主使。”
我動作一頓。
有道理。
我家人護短歸護短,卻從不濫S無辜。
這些人死在禁海,顧家轉頭就能編出一套深海怪物襲擊人類的鬼話,再調來艦隊圍剿我的族人。
直接弄死他們看着解氣,後患卻更大。
真正的翻盤,不是弄沉一條破船。
而是讓他們活着把臉伸到我家人面前。
我索性收回尾巴,裝出麻醉劑發作的樣子,軟綿綿趴在甲板上。
顧野以爲我怕了,槍口重重抵住我的尾鰭。
“剛纔不是挺橫嗎?再抽一個給我看看。”
顧明珠一腳踩住我的側臉,鞋跟碾過我的耳鰭。
“先別弄死,她這張臉還有用。”
“沉舟多看她一眼,我就在訂婚宴上把她的臉一刀刀劃爛。”
陸沉舟皺緊眉頭。
“明珠,她會說話,也有意識,不是普通的魚。”
“你心疼了?”
顧明珠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纔是你未婚妻,你居然替一條魚說話?”
陸沉舟被打得偏過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顧明珠卻沒看見。
她轉頭吩咐三個哥哥封鎖消息。
大哥顧承負責聯繫海事部門,把遊艇的航行記錄改成公海觀光。
二哥顧驍叫來私人醫生,準備研究我的聲帶。
三哥顧野更乾脆,拿着匕首蹲到我面前。
“明珠不是想要人魚首飾嗎?”
“我先割幾片鱗,回去讓珠寶師鑲進皇冠。”
刀鋒挑進鱗片邊緣。
我疼得指尖發顫,卻沒有阻止。
因爲顧野靠近時,我留在他骨頭裏的潮音印記,亮了。
剛纔那聲尖嘯根本不是求救。
是定位。
凡是聽見尖嘯,又傷害過我的人,骨血裏都會留下只有海族才能感應到的回聲。
他們跑得越遠,回聲傳得越清楚。
顧野割下三片鱗,顧明珠還嫌不夠。
她命人把我塞進狹窄的運魚箱,連尾巴都被迫蜷在一起。
箱蓋合攏前,她拍了拍我的臉。
“別急着死。”
“今晚我就讓全城看看,勾引我男人的下場。”
遊艇衝出禁海。
我閉上眼,任由血從箱底滴入海中。
萬米之下,守護海底宮殿的巨型章魚捲起一片染血的金鱗。
下一秒,八隻足以纏碎航母的觸手同時繃緊。
漆黑海溝裏,一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
“是小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