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被運進顧家臨海莊園時，天已經黑了。
顧明珠讓人把我扔進宴會廳中央的觀賞缸。
水缸只有兩米深，我的尾巴根本伸展不開，只能屈辱地蜷在玻璃後。
她換了身高定禮服，站在缸外滿意地打量我。
“明天就是我的訂婚宴。”
“你乖乖唱歌助興，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侍女遞來一條鑲滿鑽石的項圈。
金屬扣死死卡住我的脖子，項圈下方還掛着一塊牌子。
寵物魚。
我差點被氣笑。
“你家寵物長我這樣？”
顧明珠臉色一沉。
“還敢頂嘴？”
她按下遙控器，水缸底部立刻通電。
電流順着魚尾鑽進骨頭，我疼得撞上玻璃。
賓客們隔着玻璃拍照，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顧驍抱着手臂站在旁邊。
“明珠，下手輕點。”
“她的聲帶結構很特殊，弄死之前先送到實驗室。我正在研發精神控制設備，她的歌聲正好能用。”
顧野立刻不樂意了。
“聲帶歸你，尾巴歸我。”
“我遊艇上缺一件標本，她這條尾巴剝下來掛牆上正合適。”
顧明珠笑彎了眼。
“不急，明天大家一起分。”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我的身體分得明明白白。
我仰頭望向天花板。
要是三姐在這兒，顧家這棟樓現在應該已經變成海底違建了。
可惜項圈壓制了我的聲帶，我發不出第二次尖嘯。
顧明珠見我沉默，以爲我服軟了。
她指向不遠處的陸沉舟。
“唱。”
“把他迷住了，再跪下來承認自己是不要臉的妖怪。”
我張開嘴，唱出一段極低的旋律。
聲音輕得連顧明珠都沒聽清。
她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
“蚊子叫呢？”
她不知道，那段歌不是唱給人聽的。
低頻順着缸底進入排水管，再沿着地下水道一路湧向外海。
宴會廳裏的吊燈開始搖晃。
酒杯接連發出嗡鳴。
魚缸旁的老研究員臉色驟變，猛地撲向控制檯。
“關掉設備！”
“她在召喚海潮！”
顧承一把扯住他的衣領。
“周教授，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周教授指向我尾鰭上的金色紋路，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潮汐王族的聖紋！”
“古籍裏記載，真正的人魚並不擅長戰鬥，因爲她們是整個海族用命守護的王嗣！”
他轉頭看向顧明珠。
“馬上放了她，否則來的就不是警察，是整片海洋！”
顧明珠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
“整片海洋？”
“老東西，你當我三歲？”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周教授臉上。
“顧家養你，不是讓你編故事嚇我的。”
顧承也叫來保安，把周教授拖了出去。
臨走前，周教授死死扒着門框。
“顧總，海上已經出現鯨羣了！”
“它們不是遷徙，它們在找人！”
顧承不耐煩地關上大門。
顧明珠則按下另一個開關。
水缸中的海水迅速下降。
我的上半身很快暴露在空氣中，皮膚灼燒般疼痛起來。
她欣賞着我缺氧掙扎的模樣，得意地晃了晃手機。
“海洋霸主是吧？”
“讓它們來。”
“來一條，我宰一條。”
莊園外，數十頭鯨同時撞向防波堤。
海事監測屏幕上，代表大型生物的紅點迅速增加。
值班員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屏幕時，整個人僵在原地。
密密麻麻的紅點已經鋪滿整片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