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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跪在牀前,不讓我去。
“鳳儀宮有太醫,有皇后。”
“殿下今日那樣對您,您何苦還要管他?”
我抓起披風。
“他吃了多少?”
“一整塊。”
三年前,蕭景珩只舔了一口花生糖,便險些丟了命。
我扶着宮牆趕到鳳儀宮。
蕭景珩蜷在裴靜儀懷裏,嘴脣發青,胸口急促起伏。
太醫還在按風寒施治。
我推開他,摸了摸孩子的頸側。
“不是風寒。”
“去太醫院取三年前的急救舊方,再拿銀針。”
裴靜儀攔在榻前。
“你還想碰他?”
“再耽擱一刻,他會沒命。”
她的手僵住。
蕭承曜盯着我。
“你確定?”
“我照顧了他五年。”
這一次,他終於讓開了。
太醫按舊方施針用藥。
蕭景珩難受得不停乾嘔,我扶住他的肩,用帕子替他擦淨嘴角。
他抓破了我的手背。
我卻想起他剛出生時,也是這樣攥着我的手指。
那時蕭承曜抱着我說,只讓皇后暫養。
等朝局安穩,孩子便會回到我們身邊。
五年過去,朝局早已安穩。
可我的孩子,再也沒有回來。
半個時辰後,蕭景珩終於能喘氣了。
他睜開眼,看見我站在榻邊,立刻縮進裴靜儀懷裏。
“是不是你害我?”
我的手背還在流血。
“不是。”
“你白天送走我的東西,晚上我便病了。”
“嬤嬤說你最會裝好人。”
裴靜儀抱緊他,眼淚落下來。
“妹妹,你怨我便衝我來。”
“景珩還是個孩子。”
我沒有看她。
我只看着蕭承曜。
“陛下也覺得是我嗎?”
他移開視線。
“朕會查清。”
天亮時,御膳房的人來了。
花生酥是裴靜儀愛喫的點心,宮人沒有看住太子,才讓他誤食。
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蕭承曜沒有當衆說出結果。
回昭華宮的路上,他拉住我。
“明昭,朕知道不是你。”
我停下腳步。
“既然知道,方纔爲何不說?”
“景珩才醒,不能再受刺激。”
“他已經認定是你害他。”
“朕若逼他道歉,只會讓他更怕你。”
他說得有道理。
五年前抱走孩子時,他也有道理。
後來不許蕭景珩改口,他仍有道理。
這些道理像一塊塊石頭。
全壓在我身上。
我被壓得只剩半條命,他卻還在勸我忍一忍。
回到昭華宮,我取出一枚白玉牌。
太子出生那年,蕭承曜將它交給我。
憑此玉牌,無論白日黑夜,我都能調動太醫。
我把玉牌塞進他掌心。
“還給陛下。”
“景珩只是誤會你。”
“過些日子,朕會讓他明白。”
“是哪一日?”
我看着他。
“是他六歲,十六歲,還是登基以後?”
蕭承曜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現在逼一個孩子認你嗎?”
“我不逼了。”
“我也不要他了。”
他猛地攥緊我的手。
“顧明昭,別說氣話。”
我抽回手。
“是陛下先不要我做他的母親。”
玉牌摔在地上,裂開一道細縫。
夾層裏掉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上面記着蕭景珩五年來每一次發熱、咳嗽和用藥。
最後一行,是我昨夜剛添的。
景珩五歲生辰,誤食花生,已無大礙。
母子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