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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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月跪在牀前,不讓我去。

“鳳儀宮有太醫,有皇后。”

“殿下今日那樣對您,您何苦還要管他?”

我抓起披風。

“他吃了多少?”

“一整塊。”

三年前,蕭景珩只舔了一口花生糖,便險些丟了命。

我扶着宮牆趕到鳳儀宮。

蕭景珩蜷在裴靜儀懷裏,嘴脣發青,胸口急促起伏。

太醫還在按風寒施治。

我推開他,摸了摸孩子的頸側。

“不是風寒。”

“去太醫院取三年前的急救舊方,再拿銀針。”

裴靜儀攔在榻前。

“你還想碰他?”

“再耽擱一刻,他會沒命。”

她的手僵住。

蕭承曜盯着我。

“你確定?”

“我照顧了他五年。”

這一次,他終於讓開了。

太醫按舊方施針用藥。

蕭景珩難受得不停乾嘔,我扶住他的肩,用帕子替他擦淨嘴角。

他抓破了我的手背。

我卻想起他剛出生時,也是這樣攥着我的手指。

那時蕭承曜抱着我說,只讓皇后暫養。

等朝局安穩,孩子便會回到我們身邊。

五年過去,朝局早已安穩。

可我的孩子,再也沒有回來。

半個時辰後,蕭景珩終於能喘氣了。

他睜開眼,看見我站在榻邊,立刻縮進裴靜儀懷裏。

“是不是你害我?”

我的手背還在流血。

“不是。”

“你白天送走我的東西,晚上我便病了。”

“嬤嬤說你最會裝好人。”

裴靜儀抱緊他,眼淚落下來。

“妹妹,你怨我便衝我來。”

“景珩還是個孩子。”

我沒有看她。

我只看着蕭承曜。

“陛下也覺得是我嗎?”

他移開視線。

“朕會查清。”

天亮時,御膳房的人來了。

花生酥是裴靜儀愛喫的點心,宮人沒有看住太子,才讓他誤食。

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蕭承曜沒有當衆說出結果。

回昭華宮的路上,他拉住我。

“明昭,朕知道不是你。”

我停下腳步。

“既然知道,方纔爲何不說?”

“景珩才醒,不能再受刺激。”

“他已經認定是你害他。”

“朕若逼他道歉,只會讓他更怕你。”

他說得有道理。

五年前抱走孩子時,他也有道理。

後來不許蕭景珩改口,他仍有道理。

這些道理像一塊塊石頭。

全壓在我身上。

我被壓得只剩半條命,他卻還在勸我忍一忍。

回到昭華宮,我取出一枚白玉牌。

太子出生那年,蕭承曜將它交給我。

憑此玉牌,無論白日黑夜,我都能調動太醫。

我把玉牌塞進他掌心。

“還給陛下。”

“景珩只是誤會你。”

“過些日子,朕會讓他明白。”

“是哪一日?”

我看着他。

“是他六歲,十六歲,還是登基以後?”

蕭承曜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現在逼一個孩子認你嗎?”

“我不逼了。”

“我也不要他了。”

他猛地攥緊我的手。

“顧明昭,別說氣話。”

我抽回手。

“是陛下先不要我做他的母親。”

玉牌摔在地上,裂開一道細縫。

夾層裏掉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上面記着蕭景珩五年來每一次發熱、咳嗽和用藥。

最後一行,是我昨夜剛添的。

景珩五歲生辰,誤食花生,已無大礙。

母子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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