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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硯來接我去月老祠還願。
我們幼時曾在祠中掛過一塊姻緣牌。
那時他踮着腳,把兩個人的名字刻在一起,說將來若敢負我,便讓月老罰他一輩子孤身。
如今想來,神佛大概也忙,顧不上收拾這種說話不算數的人。
香火繚繞中,我取出白玉扣,遞到沈硯面前。
“這個還你。”
沈硯沒有接。
“甚麼意思?”
“婚約作罷。”
他盯着玉扣,半晌忽然笑了。
“還在爲昨晚的事生氣?”
我搖頭。
“不是因爲她。”
“我性情狹隘,不夠寬容,也擔不起世子妃的位置。”
“你我婚約本是長輩酒後的玩笑,如今尚未交換庚帖,正好各自婚嫁。”
沈硯脣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
“你是爲昨晚的事喫醋。我說了,不會讓趙姝兒再出現在你面前。”
他沒接玉扣,反而轉身取來一塊新的姻緣牌,將我們的名字重新寫了上去。
“昨晚是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你惱我可以,但別拿婚事賭氣。”
他正要把木牌掛上去,趙府的小廝忽然衝進祠中。
“世子,二小姐吞了毒藥!快不行了!”
沈硯皺眉。
“去請太醫,我又不會解毒。”
小廝撲通跪下。
“二小姐昏迷前一直說,自己誤會了世子的好意,想親口向您賠罪。”
“她若見不到您,死也閉不上眼。”
沈硯看了我一眼。
“我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長階盡頭。
昨日他還說,不會再因趙姝兒讓我受委屈。
只過了一夜,他便爲她第一次失約。
我拿過那塊姻緣牌,隨手扔進香爐。
火苗很快捲上木牌,將兩個名字燒得焦黑。
“青禾,把玉扣送去定北王府。”
“再告訴父親,我要重新挑夫婿。”
深夜,沈硯翻Q進了我的院子。
他衣袍上還沾着藥味,臉色疲憊。
“阿瑾,我不得不去。她若真死了,這條人命算誰的?”
我低頭翻着手中的世家名冊。
“與我無關。”
沈硯伸手抽走名冊,看清上面被我圈出的幾個名字,眼神驟冷。
“你在挑夫婿?”
“既然要退婚,總不能一輩子不嫁。”
他盯了我許久,忽然從袖中拿出一條紅繩,強行系在我腕間。
“你在賭氣,我不跟你計較。”
“但這繩我係了,你就別想摘。”
他仍篤定我捨不得他。
我摸着腕間紅繩,輕輕笑了。
是嗎?
那就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