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長姐出嫁那日,最後一次替我梳頭,叮囑我少與人爭執。

我聽了她三年,京中人人都說沈二姑娘受了委屈也只會笑。

直到靖王府來報,長姐病危。

我趕去見她最後一面,卻循着哭聲闖進後院。

兩個婆子將長姐按在地上,側妃踩着她的手,正把一碗餿臭的藥往她嘴裏灌。

見我進來,她笑着遞來藥碗:

“沈二姑娘也勸勸姐姐。”

我笑着接過,反手揪住她的頭髮,將剩下的藥盡數灌了回去。

滿院下人臉色驟變。

“既是治病的藥,你們怕甚麼?”

無人敢答。

我奪來鑰匙解開鎖鏈,側妃卻抓起茶盞朝我砸來。

神志不清的長姐本能地抬手護住我。碎瓷劃破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淌下。

我看着她的手,輕聲吩咐沈家護衛:

“封門。”

......

“她這三年少了多少肉,我便從你們身上,一兩一兩稱回來。”

溫如棠捂着喉嚨,咳得滿臉通紅。

“沈知微,你敢在靖王府動私刑?”

“原來你還知道私刑二字。”

我將長姐抱到榻上,掀開她的衣袖。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腕上全是鎖鏈磨出的傷,有些早已結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血。

沈家大夫蹲下驗傷,越看臉色越難看。

“二姑娘,王妃不是病瘦的,她是長期沒有喫飽,背上還有不少鞭傷。”

溫如棠立即紅了眼。

“姐姐三年前便患了瘋病,發作時又打人又自殘,我們鎖着她,也是爲了她好。”

我看了一眼連手臂都抬不起來的長姐。

“她追着你們打?”

我笑着側過身。

“來,把她扶起來,讓她打一個給我看看。”

幾個婆子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王府醫官章秉年匆匆趕來,一口咬定那碗藥只是安神方,雖然味道難聞,卻絕不會傷身。

我讓人把剩下的藥渣重新煎好,端到他面前。

“你開的藥,你先喝。”

章秉年嘴上說藥沒有問題,手卻抖得連碗都接不住。

溫如棠剛要阻攔,我便把藥遞向她。

“你這麼心疼章醫官,那便替他喝。”

她的哭聲頓時沒了。

沈家大夫捻起藥渣聞了聞,臉色猛地沉下來。

“裏面加了醉心藤,正常安神只用半錢,這一碗至少放了三錢。”

“長期服用,人會手腳無力、言語混亂,最後看起來與瘋病無異。”

護衛又從章秉年的藥箱夾層裏搜出一本冊子。

冊子上沒寫長姐的名字,只記着一個“甲字號病人”,從三年前開始用藥,分量逐月加重。

我將冊子扔到章秉年面前。

“藥房還有支藥簿冊,兩邊一對,自然知道甲字號是誰。”

“你不說也無妨,大理寺總有辦法讓你開口。”

章秉年癱坐在地,再也不敢喊冤。

我轉頭問起長姐的陪嫁。

溫如棠強撐着道:

“姐姐發病以後,自知無法管理產業,早就把田莊和商鋪交給王爺了。”

長姐聽到“陪嫁”二字,忽然掙扎着睜開眼,死死望向院子西邊。

她的手在腰間反覆摸索,像是在找一把早已不見的鑰匙。

“火......”

溫如棠臉色驟變。

“姐姐又說瘋話了,快把她送回房裏!”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只說了一個字,你怎麼知道是瘋話?”

護衛在長姐折斷的玉梳裏,拆出一塊暗紅色封蠟。

封蠟上留着半枚王妃私印,邊緣還有反覆按壓的痕跡,分明是有人拿它做過印模。

王府長史秦茂看見封蠟,悄悄朝院門退去。

我頭也沒回。

“秦長史,再走一步,我就先卸你一條腿。”

秦茂撲通一聲跪下。

院外突然傳來整齊的甲冑聲。

數十名王府親衛圍住後院。

靖王趙承硯大步進門,掃過滿院狼藉。

“把西倉圍起來。”

“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靠近一步,格S勿論。”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