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承硯沒有詢問長姐的傷勢,也沒有理會滿臉是淚的溫如棠。
他抬手讓親衛分開沈家護衛,冷聲吩咐:
“王妃病重,即刻送去城外別院靜養。”
兩個婆子上前抬人,我直接將刀橫在牀架前。
“誰碰她,我剁誰的手。”
趙承硯眯起眼。
“沈知微,你強闖親王內院,扣押王府下人,還敢傷害皇族側妃。”
“沈家有幾顆腦袋,夠你這麼折騰?”
我替長姐蓋好被子。
“真要掉腦袋,也該從給正妃下藥的人開始掉。”
趙承硯臉色一沉。
親衛齊齊拔刀,沈家護衛也擋在我身前。
刀光擠滿後院,溫如棠嚇得連退數步。
趙承硯見我不肯讓路,命秦茂取來一隻木匣。
匣中放着一份三年前的文書。
文書寫明,長姐因瘋病發作、無顏見人,自願交出王府管家權、陪嫁產業與王妃金冊,閉門靜養。
落款是她的字跡,末尾還有她的私印。
趙承硯將文書扔到我面前。
“看清楚,是她自己要留下。”
“她發病時連本王都敢咬,鎖住她,是爲了整個王府安寧。”
溫如棠立即垂淚。
“這三年若不是妾身照顧,姐姐早便沒命了。”
我撿起文書看了幾眼。
“寫得真像。”
趙承硯冷笑。
“你還想說是本王僞造的?”
“長姐從小叫我阿微,從不會叫我二妹。”
我指向文書中的稱呼。
“寫這張紙的人學會了她的字,卻不知道她怎麼叫自己的妹妹。”
秦茂急忙辯解:
“王妃神志混亂,稱呼有變也不奇怪。”
“是嗎?”
我將紙舉到日光下。
紙面浮出一層極淺的官坊暗紋。
“三年前寫的文書,怎麼用了今年新制的紙?”
趙承硯神情微僵。
秦茂立即改口:
“這只是後來謄寫的副本。”
“那原書呢?”
趙承硯冷聲打斷:
“原書收在西倉。”
院裏驟然安靜。
我笑着點了點頭。
“我還沒問東西藏在哪裏,王爺便替我說了。”
趙承硯意識到失言,眼底頓時生出S意。
他命親衛將西倉圍死,又以親王身份逼我放了秦茂和院中下人,否則便立刻拿下所有沈家護衛。
我沒有與他硬碰,只留下章秉年,其餘人全部放走。
秦茂經過我身邊時,明顯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我早已讓兩名護衛暗中跟上了他。
趙承硯以爲我服了軟。
我卻讓人從馬車中取出長姐受封時的王妃金冊,又將藥渣、藥冊和那塊封蠟一併裝好。
“把這些送去大理寺鳴冤。”
“狀告靖王府囚禁正妃、長期投毒、僞造私印,請大理寺代奏御前。”
溫如棠猛地衝上來。
“不能讓大理寺看見金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我轉頭看她。
“怕他們看見的是金冊,還是金冊上那枚真正的王妃印?”
溫如棠嘴脣發抖,下意識看向趙承硯。
趙承硯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可以派親衛攔下我的人,卻不敢讓“靖王阻攔妻妹替病重王妃報官”這句話傳遍京城。
入夜後,大理寺傳來消息。
狀紙、藥冊和金冊已經遞入宮中,皇上命大理寺少卿許明川次日入府查驗。
西跨院裏,溫如棠卻悄悄找到秦茂,將一桶燈油推到他腳邊。
“大理寺的人明早便到。”
“西倉裏的東西,一張紙都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