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翻箱倒櫃的聲音吵醒的。

隋然站在我的行李箱旁,手裏拿着母親留給我的檀木香囊。

那是母親病重時親手縫的,裏面裝着她從五臺山求來的香灰。

這些年,我從不離身。

“誰讓你碰它的?”

隋然嚇了一跳,眼圈瞬間紅了。

“承安說我昨晚沒睡好,讓我拿去安神。”

許承安從衛生間出來,語氣有些不耐煩。

“一個香囊而已,你那麼兇幹甚麼?”

我伸出手。

“還給我。”

隋然咬着脣,沒有動。

許承安乾脆從她手裏拿走香囊,塞進口袋。

“先借她戴幾天,回去再還你。”

“這是我媽的遺物。”

許承安愣了一下。

我以爲他至少會遲疑。

可下一秒,他只是皺眉。

“正因爲是阿姨求來的,才更有用。”

“然然睡不好,你這個當朋友的,就不能大方點?”

心口最後那點酸澀,突然散了。

我點點頭。

“行。”

死人留下的東西,他們都能拿去做人情。

我再爭,只會顯得我不懂事。

回城後,我沒有跟他們去喫飯,而是直接聯繫了房東。

我和許承安同居四年。

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下個月到期,我們原本說好再續租兩年。

房東聽說我不續租,明顯有些意外。

“許先生昨天還問我,能不能在次臥再添一張牀。”

我頓了頓。

“爲甚麼?”

“他說有個姓隋的朋友身體不好,偶爾會來住,讓我把牀和衣櫃都換成新的。”

我忍不住笑了。

四年前搬進來時,許承安說次臥以後要改成我的書房。

後來隋然說喜歡畫畫,書房便成了她的畫室。

現在,她連牀都要搬進來了。

我把剩下一個月的房租轉給房東。

“到期以後,我不再續租。”

“押金不用退給我,直接算在許承安那一份裏。”

房東遲疑地問:

“小許知道嗎?”

“他很快就會知道。”

掛斷電話,手機裏彈出一張照片。

林燁發在五人羣裏的。

隋然坐在私房菜館中間,脖子上除了那枚“歲歲平安”的祈福牌,還掛着母親的檀木香囊。

許承安正在替她盛湯。

江敘配文:

“昨晚沒睡好的小可憐,今天必須補回來。”

我看了幾秒,退出羣聊。

沒過多久,許承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房東爲甚麼說你不續租了?”

“因爲我不打算繼續住。”

“就爲一個香囊,你要鬧到搬家?”

我握着手機,語氣平靜。

“還有下個月的七週年旅行,我也取消了。”

那家臨湖民宿,我提前半年才訂到。

許承安知道後,卻擅自把單人套房換成了三居室。

他說隋然怕孤單,林燁和江敘也去,人多才熱鬧。

現在,我把預付款全部退了回來。

許承安沉默兩秒,忽然笑了。

“沈知夏,你嚇唬誰呢?”

“七年了,你哪次真捨得走?”

電話那頭傳來隋然的輕咳。

他立刻壓低聲音哄她,又匆匆丟下一句:

“別作,等我回去再教育你。”

電話被掛斷。

我看着到賬的退款,把其中一部分轉給醫院的職工宿舍管理處。

備註只有四個字。

長期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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