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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端倪,其實早在一週前就露出了馬腳。
那天羅志明下班回家,破天荒地買了一束粉色的康乃馨。
花是路邊攤買的,包裝紙有些褶皺。
結婚五年,他很少送我花。
喫完晚飯,他坐在我身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乾燥,眼神顯得格外誠懇。
“小雅,這三年辛苦你了。”
“我爸癱瘓在牀上,要不是你辭掉外企高管的職位天天在牀前伺候,這個家早就散了。”
“我和志強都在心裏記着你的好。”
聽着這些話,我心裏有些發軟。
三年裏,每天起早貪黑翻身拍背、處理失禁髒污的委屈,好像被這幾句話沖淡了。
我甚至覺得,自己的付出終於被丈夫看在了眼裏。
可這份溫情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撐過去。
第二天中午喫午飯時,羅志明把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封面上印着幾個黑體字。
《公司股權代持及表決權委託協議》。
那是我婚前全資創立的醫療器械貿易公司。
羅志明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你照顧爸精力有限,公司那邊的業務你總顧不上。”
“我和志強商量過了,由我全面接手公司的管理和法人職務。”
“你把字簽了,以後在家裏安心做羅太太,省得兩頭操心。”
我拿起那份協議,翻到了最後一頁。
協議裏寫得明明白白,我需要無償讓出全部表決權,連分紅權也要由他統一分配。
我放下文件。
“公司核心的供應鏈和境外代理權都在我手裏。”
“我可以僱職業經理人,但股權我不會轉讓給任何人。”
羅志明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了。
他放下筷子,碗底在玻璃轉盤上磕出一聲脆響。
“林雅,你防着我?”
“我們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
“你整天把控着那點資產,是不是根本沒把羅家當成自己家?”
我看着他,一句話也沒多說。
我直接把協議放進了抽屜,鎖上了鑰匙。
從那天開始,家裏的空氣降到了冰點。
羅志明開始連續三晚夜不歸宿。
小叔子羅志強隔三差五把狐朋狗友帶進別墅,在客廳抽菸喝酒,把菸蒂直接摁在真皮沙發上。
屋裏一片狼藉,最後全留給我收拾。
癱瘓在牀的公公也開始頻繁找茬。
我把熬了兩個小時的瘦肉粥端到牀前,公公直接一巴掌打翻了碗。
滾燙的米粥濺在我的褲腿上。
“做的甚麼豬食,鹹得要死。”
“不情不願伺候就滾蛋,羅家不缺你這個喪門星。”
到了半夜,他甚至故意不按牀頭的呼叫鈴,直接把大小便排在牀單上。
等我進去換洗時,他躺在牀上冷笑。
羅志明站在臥室門口看着我挽起袖子擦洗地面,嘴裏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話。
“連個癱瘓老人都伺候不好,你還想回公司管幾百號人?”
我蹲在地板上,用消毒水一遍遍擦拭瓷磚。
那一刻我徹底看清了。
他們不是想要一個賢惠的妻子和兒媳。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交出全部家底、任由他們拿捏的免費保姆。
而我手裏的那家公司,是我在這座牢籠裏最後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