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硯之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着我，像是沒聽清剛纔那句話。
“你說甚麼？”
“我說，我們離婚。”
沈硯之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晚意，別在這種場合鬧。”
他的掌心依舊溫暖。
可我已經看不見那束曾經落在我身上的光了。
我垂下眼，慢慢抽回手。
“我沒有鬧。”
許知微端着酒杯走到我們面前，輕聲開口。
“沈總，剛纔的致謝詞是不是太長了？”
沈硯之笑着搖頭。
“沒有，控制在三分鐘以內，正好。”
“第一次上臺，不需要把所有東西都說得面面俱到。”
他說話時，眼神裏帶着我熟悉的溫柔。
只是那份溫柔，已經不再屬於我。
許知微這纔像是想起旁邊還有一個人，連忙轉過頭。
“江小姐，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彷彿自己纔是那個不該出現的人。
我看着她身上的光，輕聲道：
“沒有，你們聊。”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沈硯之在身後叫住我。
“晚意。”
他追上來，擋在電梯門前。
“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怎麼。”
“因爲許知微？”
他第一次直接提起她的名字。
我抬頭看着他。
“你覺得呢？”
沈硯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多了幾分疲憊。
“她只是公司的員工，也是這次項目的負責人。”
“我欣賞她的能力，願意多照顧她一些，僅此而已。”
“那你爲甚麼看她的時候，會像當年看我一樣？”
這句話問出口後，沈硯之明顯怔了一下。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宴會廳裏的燈光隔在身後。
他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晚意，我們結婚七年了，不是剛認識的時候。”
“夫妻之間不可能永遠像熱戀期一樣。”
“我每天按時回家，陪你喫飯，給你安排好生活，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我忽然想起今晚出門前，他替我披上外套，問我冷不冷。
這樣的沈硯之，的確沒有虧待過我。
他給了我房子、車子，也給了我人人羨慕的婚姻。
只是他給我的東西里，唯獨沒有了愛。
“夠不夠，不是你說了算。”
我輕聲道。
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沈硯之一路沉着臉，沒有再說話。
車子駛出酒店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許知微的名字。
沈硯之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他的神色很快變得認真。
“彆着急，先把文件發給我，我現在回公司。”
我轉過頭看向窗外。
“不是回家嗎？”
“知微那邊出了點問題，我過去看一眼。”
“你剛纔不是說，她只是公司的員工嗎？”
沈硯之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項目明天要交，出了問題大家都麻煩。”
“我處理完就回去。”
他沒有等我回答，調轉車頭，朝公司的方向駛去。
那一刻，我又看見了那束光。
它從沈硯之身上流瀉而出，隔着一段看不見的距離，落在許知微身上。
明亮而毫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