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跟薄司宴的婚姻,從他出軌那天起就變成了一場鬧劇。

他找人撬我保險櫃,我就把他公司的投標底價羣發給了所有競爭對手。

他讓我社死,我就讓他破產。

誰都不肯先認輸。

直到那個女人放狗咬我,我一腳踹在了狗肋骨上。

那條狗進了寵物ICU。

薄司宴第二天笑着把我領進了一棟沒有窗戶的建築。

地下三層,八角形的鐵籠,看臺上坐滿了他的朋友。

籠子中間拴着一頭半大的棕熊。

薄司宴站在籠外,手裏攥着一份器官移植的排期確認函。

那是我妹妹等了兩年的心臟供體。

“阿寶是初棠從小養到大的,你不該動它。”

“既然你這麼能打,就進去跟這個大傢伙打三個回合。”

“每贏一個回合,你妹的手術就往前推進一步。”

他把確認函扔進了籠子裏。

“要是你倒下了,這顆心臟明天就送去喂阿寶。”

“補償嘛,要對等的。”

鐵籠門打開。

那頭棕熊站起來時,肩膀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

我看着他,笑了,他似乎忘了,

當初我爲了從綁匪手中救他出來,兩隻手都被人碾碎過。

那個戰無不勝的女拳王,早就不能打了。

......

“姜南星,還不躲,是想死在裏面嗎?”

薄司宴的聲音隔着鐵網傳來,漫不經心中透着一絲戲謔。

話音未落,那頭半大的棕熊已經咆哮着撲了過來。

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我咬着牙向右側翻滾,粗糙的鐵絲網瞬間劃破了我的後背。

右手的腕骨狠狠撞在堅硬的地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是一種深達骨髓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經脈裏瘋狂攪動。

這雙手,如今連握緊拳頭都控制不住地發抖。

看臺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薄總,您太太這躲避的姿勢,有點像土狗打滾啊。”

“甚麼戰無不勝的女拳王,看來是徒有虛名。”

那些都是薄司宴平時稱兄道弟的圈內人。

如今卻像看耍猴一樣看着我。

薄司宴坐在最高處的真皮沙發上,指間夾着一根未點燃的雪茄。

他的眼神高高在上,沒有一絲波瀾。

沈初棠靠在他的懷裏,白皙的手指把玩着他襯衫的紐扣。

她嬌嗔地嘟起嘴。

“司宴,姐姐看起來好狼狽哦。”

“萬一大山真的傷到了她,她會不會又把氣撒在阿寶身上啊。”

薄司宴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大山有分寸,只是給她一點教訓。”

“她骨頭硬得很,死不了。”

死不了。

這三個字順着場館裏的冷風鑽進我的耳朵。

我有些恍惚。

曾經的薄司宴,哪怕我只是手指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都會緊張地紅了眼眶。

那是在城郊的廢棄木材廠裏。

綁匪將沾滿鐵鏽的鋼管狠狠砸向我的雙手。

我爲了護住被綁在角落裏的薄司宴,死死撐開雙臂,沒有退後半步。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格外清晰。

我痛得幾乎暈厥,卻連一聲痛呼都沒發出來。

薄司宴當時跪在地上,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他捧着我血肉模糊的雙手,聲音都在發顫。

“南星,以後換我保護你。”

“誰敢動你一根頭髮,我要他的命。”

那時的承諾有多重,現在的嘲諷就有多可笑。

劇烈的喘息將我拉回現實。

棕熊一擊未中,變得有些焦躁。

它粗壯的前掌重重拍在鐵網上,震得整個八角籠都在發顫。

我扶着鐵柱艱難地站起來。

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根本擺不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我不怕死。

但我不能死。

妹妹姜晚意還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靠着儀器維持着微弱的呼吸。

她等那顆心臟,等了整整兩年。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籠子中央那份器官移植確認函。

“薄司宴,讓你的人把熊拴住。”

我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砂紙在摩擦。

薄司宴彈了彈手裏的雪茄,輕笑了一聲。

“急甚麼。”

“第一回合纔剛剛開始。”

棕熊再次站直了身體,巨大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它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我的肩膀咬了下來。

我下意識想要抬手格擋。

可粉碎性骨折過的手腕根本使不上力。

只聽見刺啦一聲。

熊爪撕裂了我單薄的外套,連帶着撕下了一大塊皮肉。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

胸口重重撞在地板上,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沈初棠在看臺上發出一聲做作的驚呼。

“哎呀,見血了。”

“司宴,姐姐的手本來就廢了,這樣下去會不會徹底殘廢啊?”

薄司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當年那麼多根鋼管都沒讓她殘廢。”

“現在這點傷,算甚麼。”

他總是這樣,篤定我堅不可摧,篤定我刀槍不入。

所以傷害我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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