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嚥下嘴裏的血沫,用手肘撐着地面,一點點往後退。

鐵籠外的計時器正在無情地跳動。

第一回合還有最後三十秒。

熊聞到了血腥味,變得更加興奮。

它邁着沉重的步子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我退到籠子的死角,退無可退。

“怎麼不還手?”

薄司宴的聲音冷冷地砸下來。

“你平時砸我保險櫃的力氣去哪了?”

我閉上眼睛,任由冷汗和血水混合着流進眼睛裏。

“薄司宴,我沒有力氣了。”

他俯下身,眼神穿過鐵網,精準地鎖住我的眼睛。

“沒有力氣,那這顆心臟,我就只能讓給別人了。”

他偏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去聯繫醫院,把供體轉移。”

“不要。”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底爆發出求生的本能。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斷了晚意的活路。

在熊掌再次落下的那一瞬間。

我拼盡全力向旁邊滾去,順勢用完好的右腿狠狠踹在它的膝關節上。

棕熊喫痛,笨重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叮——

第一回合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幾個馴獸師拿着麻醉長杆走過來,暫時逼退了棕熊。

我癱軟在血泊裏,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薄司宴走到籠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贏了第一回合。”

我大口喘着粗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薄司宴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袖釦,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勉強算你過關。”

“晚意的手術排期,我會讓醫生準備。”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分。

只要能救晚意,這條命丟在這裏也無所謂。

中場休息的三分鐘轉瞬即逝。

馴獸師退出了八角籠。

我靠在鐵網上,藉着冰冷的金屬溫度讓自己保持清醒。

沈初棠不知道甚麼時候離開了座位,走到了鐵籠的另一側。

她手裏拿着一塊帶血的生肉,隔着網眼晃了晃。

“大山,今天辛苦你了,喫點點心吧。”

她隨手將肉扔進了籠子裏。

棕熊低頭嗅了嗅,一口吞了下去。

薄司宴轉頭看向她,語氣裏帶着些許縱容。

“亂喂甚麼,它等會還要接着打。”

沈初棠吐了吐舌頭,笑得純真無邪。

“我看它可憐嘛,姐姐剛纔那一腳踹得好重哦。”

我死死盯着那隻熊,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塊肉剛下肚不到半分鐘,棕熊的眼睛突然變得猩紅。

它的呼吸變得異常粗重,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原本還有些懶散的動作,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它猛地轉過身,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我撲了過來。

第二回合開始了。

我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本能地用雙臂護住頭部。

砰的一聲悶響。

熊掌結結實實地拍在我的胸口。

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另一側的鐵網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耳邊炸開。

肋骨斷了。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連呼吸都牽扯着內臟在抽搐。

鮮血順着嘴角不斷湧出,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叫好聲。

“這回是真打啊,刺激。”

“看來姜小姐今天是要豎着進來,橫着出去了。”

我艱難地抬起頭,視線透過血污看向薄司宴。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意外。

我吐出一口血沫,艱難地張開嘴。

“薄司宴,讓我認輸。”

“把心臟給晚意,我隨你處置。”

這是我第一次向他服軟。

自從我發現他把沈初棠帶回我們婚房的那天起,我們就開始了無休止的互相折磨。

他凍結我的銀行卡,我就把他的跑車砸成廢鐵。

他停掉晚意的醫藥費,我就去他的董事會上潑油漆。

我們就像兩隻刺蝟,拼命地用最尖銳的刺扎向對方。

可現在,我不想爭了。

我認輸。

只要晚意能活下去。

薄司宴看着我卑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似乎動了惻隱之心,抬起手準備叫停。

就在這時,沈初棠突然緊緊抱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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