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陸婉清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話裏的情緒,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老公,你今天怎麼了,說話怪怪的。”

她伸手去拉我的手,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

“甚麼闊少爺不知足的,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等公司明年上了市,你想買甚麼表買甚麼車,我都隨你。”

她總是有這種本事,用最誠懇的語氣畫最虛幻的餅。

三年前她創業失敗,欠了幾百萬的高利貸,是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賣掉了外公留給我的老房子,才幫她填平了那個窟窿。

現在她開着我買的豪車,住着我付首付的房子,卻用一句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來偷換概念。

“我有點累了,先去睡了。”

我抽出手,沒有再看那條廉價的皮帶一眼。

“好,你先睡,我再去書房處理點文件。”

她體貼地幫我關上臥室的門,轉身的瞬間,我聽到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清晨,我直接去了市中心醫院的康復科。

陸婉清的母親半身不遂,這三年一直住在這裏的特護病房。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陸母正靠在牀頭,指揮着護工削蘋果。

“媽,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把買來的營養品放在牀頭櫃上。

陸母瞥了我一眼,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

“還能怎麼樣,天天躺在牀上,骨頭都快生鏽了。”

她抬起手去接護工遞來的蘋果,大拇指上那抹翠綠的顏色瞬間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一枚水頭極好的帝王綠翡翠扳指。

上個月,顧宇軒在家庭羣裏發過這張照片,配文是某人非要給我買,說我戴着最襯氣質。

我一直以爲那是陸婉清買給顧宇軒的,沒想到卻戴在了陸母的手上。

“這扳指挺好看的,新買的?”

我盯着她的手,語氣平靜。

陸母下意識地把手往被子裏縮了縮,乾咳了一聲。

“這是婉清前幾天隨便買的,說是地攤貨,戴着玩的。”

“是嗎,這地攤貨看着倒像是正經的緬甸老坑玻璃種。”

我走近了一步,直視着她的眼睛。

男護工見氣氛不對,趕緊找了個藉口溜了出去。

病房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陸母見瞞不過去,索性也不裝了,她把蘋果往旁邊一扔,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

“景霆啊,不是媽說你,你這人就是太較真了。”

“婉清現在事業做大了,接觸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難免要逢場作戲。”

“你成天板着個臉,像個管家公一樣,哪個女人受得了?”

我看着這張我照顧了整整三年給她端屎端尿的臉,覺得無比荒謬。

“所以,她拿着我賺的錢,去給別的男人買首飾,您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甚麼叫你賺的錢!”

陸母的聲音猛地拔高。

“公司法定代表人寫的是婉清的名字,那就是她賺的,你不過就是個在後面打雜的。”

“再說了,那個男人又不是外人,那是你親弟弟!”

她理直氣壯地看着我,彷彿在宣判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宇軒年輕帥氣,嘴又甜,懂事又貼心。”

“婉清跟他在一起多開心啊。”

“你都是當哥哥的人了,平時也該多讓着點弟弟。”

“女人嘛,只要心還在家裏,你在外面留點面子給她,有甚麼不好的?”

我死死地盯着她,忽然笑了。

“您說的對,女人確實需要面子。”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程律師的電話。

“程律師,從今天開始,停止支付市中心醫院康復科的所有費用。”

陸母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你幹甚麼,你瘋了是不是!”

“沒幹甚麼。”

我掛斷電話,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既然您覺得顧宇軒那麼懂事貼心,那以後的醫藥費和護工費,就讓那個懂事的女婿來付吧。”

“顧景霆,你敢這麼對我,婉清不會放過你的!”

她氣急敗壞地指着我。

我沒有理會她的無能狂怒,轉身走出了病房。

剛走到醫院大廳,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顧母打來的。

“景霆啊,今晚早點下班回家一趟。”

她在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熱情。

“宇軒今天拿到畢業證了,婉清也在,咱們一家人好好聚個餐,熱鬧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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