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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雲棲莊園便熱鬧起來。
十幾名傭人湧進我的院子,將書房裏的古籍、瓷器和衣物統統搬到門外。
我倚在廊下喝茶,看着他們來回忙碌。
沈聿陪溫知意走進院門時,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袍,眉眼溫柔,像是不食人間煙火。
“龍姐姐,對不起。”
她看了眼滿地箱籠,輕聲解釋:
“沉舟說,你既然與四家解除婚約,再住主院不合規矩。他們打算把這裏改成我的畫室。”
她嘴裏說着抱歉,腳下卻徑直邁進我的寢室。
片刻後,她拿着一隻赤色玉鐲走出來。
“好漂亮。”
那是我的護心鱗所化。
三百年前爲平洪水,我傷了龍骨,脫落的那片逆鱗被匠人做成玉鐲,放在牀頭養靈。
溫知意剛要往腕上套,我眼神微變。
“放下。”
她嚇得手一抖,玉鐲摔向青石地面。
沈聿眼疾手快地接住,臉色瞬間沉下。
“你吼她做甚麼?”
他將鐲子遞給溫知意。
“既然喜歡就戴着。一隻破鐲子而已,沈家賠得起。”
溫知意咬着脣。
“還是算了,這是龍姐姐的東西。”
“這莊園都是沈家在管理,她這些年喫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四家給的?”
沈聿親手把玉鐲套進她腕間。
赤玉觸到溫知意皮膚的一刻,倏然掠過一道暗光。
她疼得輕吸一口氣。
再看時,腕上只多了圈淺淺紅痕。
我望着那枚沉寂的逆鱗,沒有阻止。
龍鱗認主。
強取之人,戴得越久,代價越重。
“東西都搬完了嗎?”
我問福伯。
“還差祠堂中的四份奴契。”
沈聿臉色驟變。
“甚麼奴契?”
“自然是你們四家祖先簽下的契書。”
我起身撣了撣袖口。
“莊園先留給你們住。三日後核賬結束,我會一起收回。”
沈聿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龍昭,你真把自己當這兒的主人了?”
“這座莊園的修繕、安保、日常開支,全是沈家負責。你除了挑剔飯菜,做過甚麼?”
溫知意輕輕拉住他。
“阿聿,別說了。龍姐姐沒接觸過外面的生活,不知道維持莊園有多難。”
“她若真想搬,我名下那套小公寓可以借給她。”
話音剛落,管家匆匆跑進來。
“四少,不好了。”
“沈氏總部那邊來電話,說集團的電被斷了,物業還封了地下車庫。”
沈聿眉心一跳。
“爲甚麼?”
“對方說,大樓產權不屬於沈氏。之前籤的三十年免費使用協議,凌晨失效了。”
沈聿猛地看向我。
“是你做的?”
我端起茶,吹開浮沫。
“我只是停了供養。”
他剛要發怒,溫知意的手機也響了。
她接通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我的畫展場地被取消了?”
“可雲州美術館不是謝家的嗎?”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甚麼,她驟然抬眼看我。
謝沉舟爲她籌備了半年的個人畫展,原定下週開幕。
她爲此請來無數名流,還提前買了宣傳。
如今,那座美術館卻告訴她。
場館真正的主人收回了無償租借權。
沈聿奪過手機,厲聲道:
“一棟破樓而已,我給你換更好的!”
我提醒他:
“雲州七成頂級展館,都建在龍家的地上。”
沈聿咬緊牙關。
“你以爲停幾處場地,就能逼我們回頭?”
“龍昭,離了四家,你纔是甚麼都不是!”
我笑了笑。
“那就看看,先撐不住的人是誰。”
與此同時,福伯將一枚黑色令牌遞到我手裏。
“主人,山海錢莊的掌櫃們都到了。”
“正在門外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