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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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家供奉了五百年的保家仙。

十八年前,江家絕戶煞發作,三代男丁接連夭折。

爲了保住江家最後一線血脈,我化作女嬰,留在江家做了十八年假千金。

這十八年,我用仙骨替他們聚財,用靈氣替他們擋災。

護得江家從落魄門戶一躍成爲京圈頂豪。

直到江家真千金江雪被找回。

歸家宴上,江雪指着我胸前的玉珠,委屈道:

“爸,媽,我在鄉下受了十八年苦,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她憑甚麼霸佔着這麼好的玉?”

江母當場扯斷掛繩,將玉珠塞進她手裏。

江父冷眼看着我:

“不過是件死物,雪兒想要,你讓出來就是。”

“你在江家白喫白喝十幾年,別不知感恩。”

我抬手按住頸側的紅痕,只提醒了一句:

“玉離了我的身,江家的災,就沒人壓得住了。”

滿桌賓客鬨笑起來。

江雪更是當場戴上玉珠。

“我是江家的親骨肉,有福有災,也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操心。”

我點了點頭,轉身離席。

她說得沒錯。

那道絕戶煞,確實不找外人。

......

“站住,誰允許你帶走江家的東西了?”

江震海的聲音在宴會廳裏迴盪。

我停下腳步。

兩個安保已經大步走過來,堵在玄關處。

宴會廳裏的音樂停了。

京圈那些頭臉人物端着酒杯,全都在往這邊看。

江母趙玉蘭踩着高跟鞋走過來,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喫我們江家的,穿我們江家的,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她朝旁邊伸出手,傭人立刻遞上一把剪刀。

“你身上這件蘇繡高定,是請江南的老裁縫花了半年時間趕製的。”

趙玉蘭用剪刀指着我的鼻尖。

“你一個不知哪來的野種,也配穿這種衣服?脫下來。”

全場鴉雀無聲。

江雪摸着脖子上的玉珠,怯生生地躲在趙玉蘭身後,眼眶紅紅的。

“媽,算了吧,雖然姐姐佔了我的位置十八年,但我也不怪她。”

“這衣服就當是我送給姐姐的散夥禮,畢竟出了江家,她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未必買得起。”

我看着江雪周身開始隱隱浮現的一絲黑氣。

那顆玉珠是五百年前的老物件,沾了我的仙氣,專門用來鎮壓江家祖脈裏的絕戶煞。

凡人沒有仙骨,強行佩戴,只會讓煞氣反噬得更快。

“不用送。”

我抬起手,把那件價值百萬的高定外衫脫下來,裏面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

趙玉蘭挑了一下眉毛,似乎覺得不夠解氣。

“還有你手上的表,包裏的副卡,車鑰匙。”

她轉頭對着管家福伯吩咐。

“去查查她名下的賬戶,把江家給她轉的零花錢,全給我凍結了。”

“江家的錢,一分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福伯急得額頭冒汗,壓低聲音勸了一句。

“夫人,這大冷天的,小姐穿得這麼單薄會凍壞的。老太爺在世時說過,要善待她啊。”

“啪!”

趙玉蘭反手就給了福伯一耳光。

“你個吃裏扒外的老狗,在這個家裏,只有雪兒一個大小姐!”

我看着福伯臉上浮現的紅指印,伸手在口袋裏摸索了一下。

拿出一串鑰匙,三張黑卡。

“嘩啦”一聲。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倒在大理石桌面上。

接着,我摘下左腕上的那塊百達翡麗,輕輕放在那堆東西最上面。

“都在這了。”

我看着江震海。

他端着紅酒杯,一副篤定我會跪下來求饒的姿態。

畢竟在他眼裏,我離開江家,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江無憂。”

江震海終於開口了。

“看在你叫了我十八年爸的份上,你現在給雪兒磕頭認個錯,我可以在城中村給你租個房子,每個月施捨你三千塊生活費。”

“否則,出了這扇門,就算你餓死在街頭,江家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輕笑着搖了搖頭。

“江無憂這個名字,是你們江家求來的,意思是保江家一生無憂。”

“現在我把這個名字還給你們。”

“從今往後,江家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完,我推開大門,走進深秋的夜風裏。

踏出大門的那一刻,我感覺指尖有一縷流光溢出。

五百年的香火契約,徹底斷了。

身後的大廳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頭頂那盞價值千萬的水晶吊燈毫無徵兆地爆出串串火花,整間大廳全黑了。

緊接着,江雪發出慘叫。

“好冷......媽,我脖子好疼,像是有冰塊在扎我!”

黑暗中,江震海急促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事?備用電源呢!王總,李董,你們怎麼往外走啊?我們那個海外航運的項目還沒簽呢!”

我走在寂靜的林蔭道上,聽着身後雞飛狗跳的動靜。

該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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