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日,禮部送來了新的和親婚書。

婚書上原本寫的是嫡姐沈清瑤的名字。

父親親手將那三個字刮掉,換成了我的名字。

沈知微。

墨跡未乾,紙面還帶着毛邊。

禮部官員皺着眉問:

“二小姐怎麼不來親自畫押?”

父親神色不變。

“她悲傷過度,病倒了。”

“姐妹情深,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常事。”

嫡母在旁邊嘆氣。

“那孩子從小便黏着她姐姐。”

“清瑤沒了,她心裏難受。”

他們說得真像。

彷彿罰我跪靈、餓我兩日、將我關在偏院的人不是他們。

父親帶着婚書來到我牀前。

阿杏擋在門口,不肯讓。

“相爺,小姐一直沒醒。”

“您先請大夫吧。”

父親不耐煩地看着她。

“讓開。”

“小姐的嘴脣都紫了!”

“奴婢求您了!”

父親一腳踹在她膝彎。

阿杏撲通跪下。

他抓起我的右手,蘸了紅泥,重重按在婚書上。

我的手指軟軟垂着。

父親卻像終於解決了一件麻煩事,鬆了口氣。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嫡母打開我的妝匣,翻出那支白玉簪。

她臉色當即變了。

“清瑤及笄時戴的簪子,你還真做了一支一模一樣的。”

“怎麼,連她的及笄禮也要搶?”

那支簪子,是我攢了三年的月錢,請城南的老師傅雕的。

嫡姐戴上白玉簪那日,對着鏡子隨口說了一句:

“可惜只有一支,不然我們一人一支。”

第二日,我將仿製的簪子戴去見她。

她卻當着滿院貴女的面笑了。

“知微,你怎麼連這個都學?”

貴女們笑成一團。

我摸着簪子,也跟着笑。

我以爲她是高興的。

嫡母拔下簪子,隨手丟在地上。

白玉摔成了三段。

阿杏紅着眼撲過去撿。

“這是二小姐給大小姐準備的生辰禮!”

“她本來想等大小姐出嫁時,再把簪子送出去。”

嫡母動作一頓。

很快,她又冷下臉。

“清瑤不會稀罕。”

“拿出去扔了。”

阿杏死死攥住斷簪。

“小姐不是想搶大小姐的東西。”

“她只是喜歡大小姐。”

嫡母抬手便是一巴掌。

“主子的事,輪得到你多嘴?”

阿杏被打得脣角出血,卻趁衆人不注意,從後牆翻了出去。

她用自己攢下的銀子,請來一位老大夫。

老大夫進不了門,只能扮成送炭的夥計,躲進我的偏院。

他搭上我的脈,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不是急病。”

阿杏顫聲問:

“那是甚麼?”

老大夫翻開我的眼皮,又低頭聞了聞我衣襟殘留的藥味。

片刻後,他猛地縮回手。

“南疆閉息散。”

“服藥之人看似無病無痛,實則五臟會慢慢停下來。”

阿杏臉都白了。

“能救嗎?”

老大夫盯着我青紫的指甲。

“有解藥便能救。”

“沒有的話......”

他頓了頓。

“最多七日。”

“假死就會變成真死。”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