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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禮部送來了新的和親婚書。
婚書上原本寫的是嫡姐沈清瑤的名字。
父親親手將那三個字刮掉,換成了我的名字。
沈知微。
墨跡未乾,紙面還帶着毛邊。
禮部官員皺着眉問:
“二小姐怎麼不來親自畫押?”
父親神色不變。
“她悲傷過度,病倒了。”
“姐妹情深,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常事。”
嫡母在旁邊嘆氣。
“那孩子從小便黏着她姐姐。”
“清瑤沒了,她心裏難受。”
他們說得真像。
彷彿罰我跪靈、餓我兩日、將我關在偏院的人不是他們。
父親帶着婚書來到我牀前。
阿杏擋在門口,不肯讓。
“相爺,小姐一直沒醒。”
“您先請大夫吧。”
父親不耐煩地看着她。
“讓開。”
“小姐的嘴脣都紫了!”
“奴婢求您了!”
父親一腳踹在她膝彎。
阿杏撲通跪下。
他抓起我的右手,蘸了紅泥,重重按在婚書上。
我的手指軟軟垂着。
父親卻像終於解決了一件麻煩事,鬆了口氣。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嫡母打開我的妝匣,翻出那支白玉簪。
她臉色當即變了。
“清瑤及笄時戴的簪子,你還真做了一支一模一樣的。”
“怎麼,連她的及笄禮也要搶?”
那支簪子,是我攢了三年的月錢,請城南的老師傅雕的。
嫡姐戴上白玉簪那日,對着鏡子隨口說了一句:
“可惜只有一支,不然我們一人一支。”
第二日,我將仿製的簪子戴去見她。
她卻當着滿院貴女的面笑了。
“知微,你怎麼連這個都學?”
貴女們笑成一團。
我摸着簪子,也跟着笑。
我以爲她是高興的。
嫡母拔下簪子,隨手丟在地上。
白玉摔成了三段。
阿杏紅着眼撲過去撿。
“這是二小姐給大小姐準備的生辰禮!”
“她本來想等大小姐出嫁時,再把簪子送出去。”
嫡母動作一頓。
很快,她又冷下臉。
“清瑤不會稀罕。”
“拿出去扔了。”
阿杏死死攥住斷簪。
“小姐不是想搶大小姐的東西。”
“她只是喜歡大小姐。”
嫡母抬手便是一巴掌。
“主子的事,輪得到你多嘴?”
阿杏被打得脣角出血,卻趁衆人不注意,從後牆翻了出去。
她用自己攢下的銀子,請來一位老大夫。
老大夫進不了門,只能扮成送炭的夥計,躲進我的偏院。
他搭上我的脈,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不是急病。”
阿杏顫聲問:
“那是甚麼?”
老大夫翻開我的眼皮,又低頭聞了聞我衣襟殘留的藥味。
片刻後,他猛地縮回手。
“南疆閉息散。”
“服藥之人看似無病無痛,實則五臟會慢慢停下來。”
阿杏臉都白了。
“能救嗎?”
老大夫盯着我青紫的指甲。
“有解藥便能救。”
“沒有的話......”
他頓了頓。
“最多七日。”
“假死就會變成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