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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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鶴沉爲我操辦過三場婚禮,但三次新郎都不是他。

系統告訴他:

“替嫁三次,表妹葉汀蘭便能擺脫剋夫命,與心上人遠走高飛。”

第一次,葉汀蘭被賜婚給病入膏肓的國公世子。

墨鶴沉逼我戴上她的鳳冠,替她坐進花轎。

大婚當夜,世子暴斃。

我成了人人唾罵的喪門星,被國公府關進靈堂,險些活埋殉葬。

第二次,葉汀蘭要嫁的是年過六旬、虐S過五任王妃的南越王。

墨鶴沉親手將我送出玉門關。

花燭燃盡前,南越王想強佔於我。

我從百尺城樓一躍而下,僥倖撿回一條命,卻再也不能生育。

第三次,葉汀蘭被選去燕然和親。

臨行前,墨鶴沉替我披上嫁衣,低聲哄我:

“放心,無論你嫁過多少次,我都會娶你。”

我望着他,輕聲問:

“倘若這次,我沒能回來呢?”

墨鶴沉眉頭微蹙,似乎怪我說了句晦氣話。

“胡說甚麼?前兩次我的人都能把你帶回來,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我彎起脣角,溫順應下:

“好。”

可前兩次替嫁失了名聲,失了生育,也沒能換來他半分憐惜。

所以這一次,我沒打算回到他身邊。

燕然少主曾在京中爲質,與我青梅竹馬,等了我整整十年。

這一趟,我不僅要替嫁。

還要嫁給真正愛我的人。

......

我應下替嫁後的第三日,墨鶴沉親自把燕然送來的嫁衣送進了我的院子。

十二名侍女託着衣襬魚貫而入,金線繡成的鷹隼盤踞在大紅嫁衣上,彷彿隨時會啄開人的血肉。

墨鶴沉揮退衆人,拿起嫁衣披在我肩上。

衣服很沉,壓得我險些站不穩。

他及時攬住我的腰,將我帶進懷裏。

“怎麼還是這麼輕?”

他皺了皺眉,語氣裏竟有幾分心疼。

“等到了邊關,我讓人每日給你燉蔘湯。”

我看着銅鏡裏的我們。

他站在我身後,眉眼深邃,動作溫柔,像極了一個替心愛女子試嫁衣的丈夫。

可這身嫁衣,是他親手爲我嫁給另一個男人準備的。

墨鶴沉半跪下來,替我係緊腰間的衣帶。

修長的手指擦過我的腰側,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抬頭看我。

“勒疼了?”

我搖頭。

“墨鶴沉,你還記不記得,這是你第三次替我穿嫁衣?”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第一次,他說只是走個過場。

第二次,他說會很快接我回來。

如今第三次,他還是那句。

“最後一次。”

他站起來,把我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書桐,等汀蘭擺脫剋夫命,我便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這次不算。”

“你真正的婚禮,只能是和我。”

我忽然想笑。

“可我每一次,都是真的差點死在洞房裏。”

墨鶴沉眸色沉了沉。

他扣住我的後腦,將我按進懷裏。

“別說這種晦氣話。”

“前兩次我的人都把你帶回來了,這次也一樣。”

“你只管去,剩下的交給我。”

他總是這樣。

把我推進火坑,再站在坑外告訴我別怕,他不會讓我燒死。

院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汀蘭拿着剪刀衝進來,對準自己的嫁衣便剪。

“我不嫁了!”

“我寧可認命,也不能再讓姐姐替我去送死!”

墨鶴沉一把攥住剪刀。

葉汀蘭卻沒有鬆手。

刀刃從她掌心劃過,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汀蘭!”

墨鶴沉臉色驟變,立即將她抱進懷裏。

葉汀蘭疼得臉色蒼白,眼淚不停往下掉,卻還在爲我求情。

“鶴沉哥哥,讓我去吧。”

“姐姐已經替我嫁過兩次,她失了名聲,傷了身子,如今連孩子都不能有了。”

“我怎麼能再搶她的命?”

每一句都在替我說話。

每一句,又都把我架在見死不救的位置上。

系統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警告。”

“葉汀蘭克夫命格尚未完成轉移。”

“若其親自嫁入燕然,命煞將在三日內反噬,必死無疑。”

“請宿主儘快促成溫書桐第三次替嫁。”

“替嫁完成後,葉汀蘭即可徹底擺脫剋夫命。”

墨鶴沉的手臂猛地收緊。

他低頭看着懷裏哭得發抖的葉汀蘭,再抬頭看我時,眼底只剩失望。

“汀蘭都願意把命還給你了。”

“溫書桐,你還想逼她到甚麼地步?”

原來她拿刀割傷自己,是善良。

我不肯替她去死,卻成了咄咄逼人。

我沒有解釋。

墨鶴沉見我沉默,眉眼終於緩和下來。

他讓侍女扶走葉汀蘭,將禮部送來的和親書攤在桌上。

“簽了吧。”

和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葉氏汀蘭,自願遠嫁燕然,永不悔婚。

一旦落筆,我便再也不能說自己是被迫替嫁。

我拿起筆,卻遲遲沒有寫下去。

墨鶴沉從身後抱住我。

他握住我的手,筆尖落在紙上。

“別怕。”

溫熱的呼吸落在我耳側。

“我的人會一路跟着你。”

“我也不會真的讓對方碰你。”

“你是我的。”

他說着最動聽的情話,卻握着我的手,一筆一畫寫下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葉汀蘭。

最後一筆落下,他低頭吻了吻我的耳垂。

“乖。”

我垂下眼,從袖中握住那枚鎏金小箭。

十年前,故人離開京城時將它送給我,讓我等他。

可後來,我先等來了墨鶴沉。

也把那個真正願意等我的人,忘了整整十年。

墨鶴沉收起和親書,像是終於放下心來。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

“燕然擔心大周再次替嫁,要求和親女子在邊境驗明身份。”

“汀蘭肩後有一枚葉形胎記。”

他避開我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明日,我會讓人在你身上烙一個一模一樣的。”

我不再說話,脣角緩緩扯出苦澀的笑意。

他要救葉汀蘭,便連我這副皮囊,也要一併變成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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