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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住戶的兒子是百萬粉絲的賣慘孝心博主。
鏡頭前,他父親養鴿子調節心情抗癌的日常,被他包裝得感人至深。
鏡頭後,那老頭天天把頂樓300只鴿糞往下掃,糞全落我家。
糊滿了我掏空積蓄、花38萬打造的玻璃花房。
我去物業羣說理,他卻發了條視頻控訴:
【惡鄰逼迫抗癌老人,連鴿子都不放過】
還在羣裏@我:【再逼我爸,他癌症惡化了你負責?】
老頭也逢人抹淚,哭訴我欺負老人。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小區的公敵。
“人家抗癌全靠這點念想,你忍忍怎麼了?”
“爲了點鴿子糞逼一個孤寡老人,你良心過得去?”
前世我憋屈忍讓,每週戴着口罩上玻璃房頂清糞。
不料卻一腳踩空,墜樓摔死。
再睜眼,我重生在那條視頻爆火的前一天。
這一次,我沒去羣裏自證。
我直接去了精神病院,接回了住院十年的奶奶。
她有瘋病,堅信自己是吸血鬼,專挑帶翅膀的活物下口。
我指着樓頂,輕聲說道:
“奶奶,今晚放你出去,餓了就喫,別客氣。”
......
我攙扶着剛從精神病院接出來的奶奶,被網紅鄰居陳浩堵在單元門口。
他舉着正在直播的手機直懟我臉。
“你這花房頂棚髒了就自己擦擦,我爸抗癌全靠那幾百隻鴿子續命,你不會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吧?”
奶奶被驚得縮了縮。
我扒開他的手機。
“讓開。你的同情心,就是讓全樓每天聞發酵的糞水味?”
話音剛落。
啪、啪、啪!
三灘惡臭黏膩的鴿糞從十一樓精準砸在三樓我的玻璃花房頂,腥臭撲鼻。
抬頭看去,老陳正拄着鐵鍬探出天台,扯着嗓子大罵:
“不就是幾滴鴿子屎嗎!風吹下去的我怎麼管!”
“我一個快死的人了,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陳浩立刻把手機鏡頭對準上方,語氣哽咽。
“爸,你別動氣!醫生說你的癌細胞不能再受刺激了!”
轉過頭,鏡頭又直直懟到我臉上。
“直播間的家人們看清楚了,就是這位三樓的鄰居,三天兩頭找藉口上來鬧!”
“我爸已經是癌症晚期了,就剩這麼點念想吊着一口氣。大家給評評理,人怎麼能冷血到這種地步?非要把一個快死的老人往絕路上逼嗎?”
彈幕瘋狂刷屏。
不用看我也知道上面寫着甚麼。
前世,就是在今天。
我被這父子倆當衆道德綁架,氣得失去理智。
我上頂樓去理論,勸說小區不適合養肉鴿。
結果被陳浩錄下視頻,斷章取義發到網上。
全小區的鄰居在羣裏對我口誅筆伐。
我被網暴成【逼死絕症老人的毒婦】。
我和陳浩、和鄰居、和網友整日打嘴仗,休息不好,天天精神恍惚的。
一個月後,玻璃房屋頂已經被鴿子糞糊滿,我只好爬到玻璃花房頂,清理鴿糞,結果一腳踩空,墜樓慘死。
這一次,我不吵,也不鬧。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先拍下陳浩的直播鏡頭,隨後鏡頭上移,穩穩鎖定了天台上正大開鴿籠、一鐵鍬一鐵鍬往樓下揚糞的老陳。
“拍甚麼拍!”老陳心虛地往後站了兩步。
陳浩一把抓我手腕:“溫曉棠,你只是侵犯我爸肖像權!”
我甩開他的手。
“他高空拋擲未經檢疫的禽類排泄物,這叫危害公共衛生。”
“你不是在直播嗎?正好讓你的粉絲看看,抗癌奇蹟是怎麼製造高空拋物的。”
陳浩先是臉色僵了一下,接着切換成委屈模式。
“我爸抗癌全靠養鴿子當精神寄託,幾點鴿子屎,你怎麼就死咬着不放?”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冷血?”
這時候,旁邊下棋的幾個大爺大媽也圍了過來。
李叔嘆了口氣。
“小溫啊,老陳也是個苦命人,癌症晚期了,你就不能大度點?”
馬姨也幫腔:“是啊,你家有錢修花房,就不能請個人擦擦?非要跟病號過不去。”
王嬸指着我:“現在這些年輕人,一點敬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沒了。”
我聽着這些前世如出一轍的話,冷笑出聲。
“既然各位這麼大度,不如明天讓陳浩把鴿舍搬去你們家陽臺?”
馬姨瞪圓了眼睛:“你這丫頭扯我們頭上幹嘛!”
我沒理她,保存了剛纔錄下的視頻證據。
“陳浩,回去告訴你爸。”
“再敢往我家玻璃房上掃一點糞,後果自負。”
陳浩冷笑一聲,對着鏡頭說道:“家人們,聽見沒有?她威脅我們家病危的老人!”
我沒再理他,扶着奶奶往電梯走。
電梯裏,奶奶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棠棠......”
“樓上的鴿子壞壞的,欺負我家孫女,奶奶能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