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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精神病院住了十年,堅信自己是吸血鬼,最愛抓帶翅膀的活物。
我按了按包裏那份三級重度精神障礙鑑定書:“能,但不是現在。”
我從包裏拿出一袋提前備好的濃稠番茄汁遞過去:“奶奶,先喝點血墊墊肚子。”
奶奶一口咬破包裝,紅色的汁液順着嘴角滲出。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嵌在牙牀上的假尖牙,含糊地應道:“好。”
前世,這對父子靠着一張絕症老人的免死金牌將我逼上絕路。
這一世,誰家還沒個生病的老人?
當晚,同城熱搜炸了。
陳浩和上一世一樣發了視頻,標題極其煽動:
【惡鄰爲幾滴鳥屎,逼死抗癌老父親】
他把老陳在樓頂揚鍬鏟糞的鏡頭剪得乾乾淨淨,只留下我冷臉說後果自負的片段。
視頻裏,陳浩雙眼通紅,聲淚俱下:
“我爸患癌三年,熬過無數次的化療,全靠養鴿子緩解痛楚啊。樓下鄰居非說幾點鳥屎弄髒了玻璃,逼我們把鴿子全摔死......這世道,窮人、病人就該死嗎?”
評論區羣情激憤:
【哪來的蛇蠍女人!必須人肉她!】
【查查那花房是不是違建,趕緊拆了!】
不僅是網上,小區業主羣裏也鬧翻了天。
陳浩在羣裏連甩三個兩百元大紅包,隨即發來帶哭腔的語音:
“叔叔阿姨,老爺子養鴿子給大家添麻煩了。只要大家幫我爸保住頂樓這羣鴿子,明天我直播間賣的抗癌養生茶,每戶送兩盒!年底我再自掏五萬塊,給樓道翻新!”
羣裏瞬間點贊刷屏。
馬姨第一個跳出來幫腔【浩子真是個孝順孩子,發大財也不忘街坊。】
【你放心,你爸那鴿子養得好好的,誰敢動,我第一個不答應!】
李叔緊隨其後:【小溫那花房本就佔了公共採光,自己違建在先,哪來的說你們?】
王嬸更是直接@我:【小溫,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趕緊給老陳賠禮道歉,別把事做絕了,招人嫌!】
兩盒破茶,一張空頭支票,就買斷了這羣人的黑白是非。
前世我還試圖發照片自證清白。
這一回,我連羣消息都懶得看,直接退羣。
我給早已約好的高空作業隊打去了電話。
半小時後,施工隊入場。
隊長秦師傅打量着三樓露臺那間全景鋼化玻璃花房,有些詫異:“溫小姐,你這玻璃上怎麼全是鳥屎,這玻璃倒是不怕腐蝕,只是玻璃之間的膠,久了,估計要漏雨。”
我指着玻璃縫,“所以請你們來幫我貼上那種類似車衣的膜,不怕鳥屎,又是透明的。”
我直接把定金轉了過去。
秦師傅:“好的,溫小姐,我們給你全鋪滿,邊角不留縫隙。”
我把一個快遞盒遞給秦師傅:“另外,請你們幫我把這幾個高清紅外夜視監控,帶廣角收音的攝像頭,裝在花房四個承重角上。”
秦師傅也是痛快人,收錢立刻開工。
這種膜最大的特性,就是極致的光滑,加上我屋頂的斜坡坡度,無論是油污、積水,還是黏稠腥臭的鴿子糞,落上去都會滑走,掛不住半點痕跡。
趁着外面施工,我推開客房的門。
桌上整齊碼放着我特意訂購的熟食滷鴿,每一隻都特意保留了一側帶毛的翅膀。旁邊還放着兩大罐食品級濃稠番茄漿。
鏡子前,奶奶正興致勃勃地披上一件托地的黑色絲絨長斗篷。
“棠棠,你看,這纔像咱們高貴的血族。”
我走上前,替她繫緊斗篷的領結,順手將一隻帶毛的滷鴿塞進她手裏,壓低了嗓音:
“奶奶,今晚喫飽了早點睡,養足精神。”
“明天我們上樓抓鴿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