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防盜門開的一瞬間，我媽正準備順勢往地上坐。
婆婆眼疾手快，一拖把杆穩穩地抵在我媽的肩膀上，硬是沒讓她沾到自家的地磚。
「要死回你自家門口死去，別髒了我的墊子，這墊子純羊毛的，你賠不起。」
我爸見狀，瞪着眼睛往前衝。
「你誰啊？我們管教自家女兒，關你屁事！把林子妍給我交出來！」
婆婆上下打量着我爸，突然嗤笑出聲。
「我是誰？我是林子妍她婆婆。你女兒現在是我們沈家的人，戶口都遷過來了。你要管教女兒，回你那個破小區管教去。站我家門口撒野，你算老幾？」
我媽一把揮開拖把，指着婆婆的鼻子罵。
「你就是那個出名的鐵公雞陳玉蘭吧？我呸！連彩禮都不給就想白嫖我女兒？我告訴你，今天不拿出五十萬彩禮，我馬上報警拉她回去離婚！」
我坐在沙發上，心臟提到嗓子眼。
五十萬，這正是我手裏這張卡的額度。
如果婆婆順勢把這錢給了他們息事寧人，我這輩子就真成了被賣掉的牲口了。
婆婆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媽。
「五十萬？行啊。你給我開張發票，把林子妍這二十多年的花銷明細列出來。」
我媽愣住了，「甚麼發票？」
婆婆雙手抱胸，語速極快，像個無情的算賬機器。
「撫養費明細啊。我打聽過了，林子妍從小穿她表姐的舊衣服，沒花過你家一分錢買新衣。初中畢業你們就逼她去電子廠打工，工資卡全捏在你們手裏。」
「這六年，她每個月五千工資，一年六萬，六年就是三十六萬。加上她平時給你們買菜做飯的保姆費，按市場價一個月四千，六年就是將近三十萬。裏外裏算下來，你們倒欠林子妍六十六萬！」
走廊裏探頭看熱鬧的鄰居發出低低的倒吸氣聲。
我爸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放屁！老子養她不用給口飯喫嗎？不用給她地方住嗎？」
婆婆猛地跨出門檻，逼近我爸。
「給口飯？天天給她喫你們剩下的殘羹冷炙也叫飯？我家的狗都喫進口狗糧，你們連我家的狗都不如！住？她睡在那個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裏，你收租子都嫌寒磣！」
我看着婆婆寬闊的背影，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下來了。
這些年，我以爲我受的委屈沒人看到，原來她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媽見勢不對，又開始乾嚎。
「我不管，沒有我哪有她？生恩大於天！今天不拿錢，我就死在這！」
說着她就要往牆上撞，婆婆眼皮都沒抬，直接掏出手機。
「喂，物業嗎？帶幾個人上來，12棟301門口。有兩個神經病要死在我家門口，順便報個警，就說有人上門敲詐勒索。」
一聽要報警，我爸一把拉住還在乾嚎的我媽。
他們這種人，對上我敢下死手，遇到真橫的，比誰都慫。
「行，陳玉蘭，你狠！林子妍，你個白眼狼，你以後別認我們這個爸媽！」
我爸指着我放完狠話，拉着我媽灰溜溜地進了電梯。
婆婆砰地一聲關上門，轉身看着坐在沙發上掉眼淚的我，嫌棄地皺了皺眉。
「哭甚麼哭？眼淚能換錢嗎？趕緊把臉洗了，換身衣服，帶上卡跟我出門。」
她說着，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我。
我接過來，發現紙巾是撕成兩半的。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擦個眼淚用得着整張嗎？半張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