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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我發現,弟弟犯的錯,也會從我的分數里扣。
他打碎花瓶,是我沒有及時阻止。
他不肯喫飯,是我沒有耐心哄他。
甚至他在幼兒園裏咬傷別的小朋友,也是我沒有給他做好榜樣。
所以我開始跟在弟弟身後,隨時替他收拾殘局。
只要記分表上的數字還在,我就還是爸爸媽媽的女兒。
九歲生日那年,家裏辦了一場聚會。
媽媽邀請了所有親戚,還特意請攝影師來拍全家福。
拍照前,她交給我一張寫滿字的紙,讓我在席間背出來。
上面全是感謝的話。
謝謝爸爸辛苦賺錢,謝謝媽媽把我養大。
謝謝弟弟來到這個家,讓我有機會留下來。
我躲在衛生間裏,背了整整一個下午。
在我背到一半的時候,弟弟從背後拉開了我裙子的拉鍊。
眼見裙子就要落地,我的大鬧瞬間一片空白,最終磕磕絆絆地背完了那篇稿子。
卻不小心漏掉了對弟弟的感謝。
親戚沒都沒當回事,還誇我記性好,
媽媽開始沒說甚麼,可在宴席後,她向攝影師要來剛洗好的全家福。
照片上,我站在爸爸身邊,手搭着弟弟的肩膀。
媽媽找來一把剪刀,刀刃從我的頭髮旁邊落下,穿過肩膀、裙襬,最後將照片一分爲二。
我愣愣地看着她。
媽媽把那部分有我的照片,直接甩到我身上。
“連你弟弟的好都不記得,我們家沒你這麼不懂感恩的孩子。”
我着急地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她和爸爸已經帶着弟弟上了車。
“既然你記不住,就自己走路回家長長記性。”
汽車徑直從我面前開走了,服務員問我家住在哪裏,要幫我報警。
我拼命搖頭。
如果給爸爸媽媽添了麻煩,我一定會被扣更多分。
飯店離家二十公里。
我的皮鞋磨破了腳後跟,白襪子上慢慢洇出紅色。
我不敢停,因爲我怕回去太晚,又要被扣分。
直到凌晨兩點,我終於看見了小區門口的路燈。
家裏那扇窗戶黑着,所有人都已經睡了。
我輕輕將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擰不動。
直到鑰匙邊緣將掌心磨出血,我才意識到,門被從裏面反鎖了。
我蹲在門口敲門,卻不敢把門敲得太響。
“媽媽,我回來了。”
屋裏沒有回應,我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眼淚滾落下來。
“謝謝弟弟讓我留在這個家。”
“這次我真的記住了。”
“求求你們開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