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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市一院ICU外,走廊冷得像冰櫃。
長椅上蜷着個穿校服的少年,懷裏抱着一摞欠費單。
沈唸的弟弟沈嶼,十七歲,白天上課,晚上在燒烤攤串籤子,攢了一個月,還差四萬六。
腳步聲一響,他猛地站起來。
顧淮去找主治醫生了,走廊上只剩林嬌嬌。
她衝沈嶼晃了晃手裏的銀行卡。
“二十萬,想要嗎?”
沈嶼盯着那張卡,喉結滾了一下。
卡掉在了地上。
“跪下撿,就是你的。”
沈嶼攥緊拳頭,指節咯吱響。
ICU的門縫裏,監護儀的聲音一下一下往外飄。
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手剛碰到卡,林嬌嬌的高跟鞋就踩了上來,鞋跟碾着他的手背。
“你姐當年也這麼跪過我,求我把曲子還她。”她彎下腰,笑得很甜,“你們姐弟,膝蓋都挺軟。”
我在監控數據裏看着,整串代碼都在發燙。
三年,我替她把沈唸的東西一件件扣走,現在連沈念弟弟的膝蓋,她都要踩上一腳。
走廊盡頭傳來顧淮的腳步聲。
林嬌嬌腳一收,眼淚說來就來,撲過去拉沈嶼:“小嶼你別這樣,快起來,姐受不起!”
顧淮一看,臉就黑了。
“錢都給你了還鬧?有完沒完?”
沈嶼紅着眼掏出手機:“我姐出事前發的,‘嬌嬌約我上天台’!”
顧淮一把奪過手機,刪了,揣進兜裏,衝保安招手。
“情緒失控,帶出去。”
沈嶼被架着往外拖,嗓子都喊劈了:“姐!你快醒醒!”
好感97的男人,濾鏡厚得能擋子彈。
林嬌嬌換上隔離服,進了ICU。
沈念頭上纏着紗布,那張被拓走的臉白得像紙。
林嬌嬌從袖口抽出那支針,對準輸液管接口,湊到她耳邊。
“你的臉我用着挺順手,你的男人我也睡得挺香,就差你這條命了。”
我把能量掰成兩半,0.5%砸進了監護儀。
滴滴聲瞬間拉成尖銳的長鳴,紅燈瘋閃。
林嬌嬌手一抖,針帽掉在地上,滾進了牀底。
醫生護士衝進來,把她推到門口,她正撞進顧淮懷裏。
值班醫生拿手電一掃,捏起那個針帽:“這是甚麼?”
顧淮看了林嬌嬌一眼,伸手接過去,揣進兜裏。
“我女朋友的眼線筆帽,不好意思。”
臉不紅,心不跳。
九十七點好感,能讓一個男人親手給兇手擦屁股。
回到走廊,寵妃系統在林嬌嬌腦子裏開了口:“娘娘,剛纔那一下,是舊系統的殘渣在搗亂!”
林嬌嬌笑出了聲。
“老古董還沒死透?吃了,當夜宵。”
一團粉紅色的數據順着醫院WiFi撲過來,張嘴就啃。
我被咬掉一大塊,疼得整串代碼都在抽。
【執行人數據受損,執行人消亡,退還作廢】
能量:0.3%。
我一頭扎進監護儀的心電信號,順着那條綠線,縮進了沈唸的心跳裏。
粉紅數據在外面轉了三圈:“娘娘,它躲進原主心跳裏了,硬啃會把人啃停,總部不讓系統S人。”
“那就等她心跳停了,再喫。”
林嬌嬌轉身進了樓梯間,往護工王姐兜裏塞了一沓錢。
“明晚你值夜班,八點整,把3牀的氧氣閥關了。”
“那會兒我在訂婚宴上彈琴,兩千萬人看着我,誰能懷疑我?”
王姐捏着錢,手直抖,最後還是點了頭。
我縮在沈唸的心跳裏,一下一下跟着她跳。
明晚八點,她的心跳一停,我就跟着散。
我一散,這筆賬就再也收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