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天生的利己主義者。
十八歲,吸血的生母逼我進廠供弟弟讀書,我轉頭找了人給我不學無術的弟弟套了麻袋。
靠全額獎學金考進頂尖學府,徹底切斷所有親緣。
二十二歲,合夥人想黑掉我的初創股份。
我反手引入對賭協議,不僅拿回了本金,還把他踢出了董事局。
在名利場上摸爬滾打,我最清楚甚麼最牢靠。
於是我挑中了周承禮。
他是頂級世家的掌權人,禁慾、冷血,從不近女色。
我陪他熬過最艱難的項目重組,替他擋過競爭對手的商業暗S,成了他唯一信任且放在心尖上的正牌夫人。
他把名下三分之一的資產都寫了我的名字,逢人便說我是他的命。
直到今天,他破天荒推遲了結婚紀念日的晚宴。
半小時後,周家資助的貧困女大學生在微博發了張九宮格。
那是周承禮私人莊園的溫室花房,配文是:
“周先生說,我比昂貴的名利場乾淨多了。”
看來我一路搏S拿下的戰利品,要被人截胡了?
......
“太太,周先生的司機剛打來電話,說今晚的晚宴取消了。”
管家陳叔站在沙發兩步開外,低聲彙報。
我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一點。
我定的是全城最難預約的米其林三星。
爲了這個三週年紀念日,我推了兩個跨國併購案的視頻會議。
“理由呢。”
“司機說,公司臨時有個緊急的盡調會,周先生走不開。”
我沒說話,只將手機屏幕按滅。
屏幕熄滅的前一秒,還停留在林知夏十分鐘前更新的微博上。
九宮格。
C位是一張溫室花房的剪影。
那是周承禮在西郊的私人莊園,平時除了我,連打掃的傭人都不能隨便進。
配文很刺眼。
“周先生說,我比昂貴的名利場乾淨多了。”
十一點半。
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提示音。
周承禮帶着一身初秋的寒氣走進來。
他解開西裝紐扣,隨手將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抬頭看見我。
“還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
他動作一頓。
“項目出了點問題。”他語氣放軟,帶着恰到好處的疲憊,“不是故意放你鴿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
“哪個項目?”
“城南那塊地皮,幾個股東有分歧。”
他倒了一杯溫水,仰頭喝盡。
我視線下移,落在他藏青色的西褲褲腳上。
那裏沾着一點極不顯眼的紅褐色泥土。
那是西郊莊園溫室裏,專門空運來培育稀有蘭花的赤玉土。
“會議室的地毯,甚麼時候換成泥地了。”
我聲音不大,在安靜的客廳裏卻足夠清晰。
周承禮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緊。
他順着我的視線低下頭,看清了褲腳的污漬。
短暫的慌亂後,他眉心皺起。
“去西郊看了一眼工程進度,不小心沾上的。蘇硯,你連這個也要盤問?”
“西郊的工程上個月就封頂了。”我坐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承禮,我不喜歡別人拿我當傻子。”
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把水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你最近是不是太緊繃了?在公司你雷厲風行就算了,在家裏也要像審犯人一樣審我?”
他扯了扯領帶,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知夏快畢業了,論文數據需要一些溫室植物的樣本。那座莊園空着也是空着,我讓她去採個樣,順路送了她一程。就這麼點事,至於你上綱上線?”
“知夏?”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叫得很親熱。”
“她是個孤兒。”他嘆了口氣,“身上有股不服輸的韌勁。蘇硯,看到她,我總會想起你以前拼命的樣子。”
我胃裏一陣翻湧。
拿一個靠別人資助、只會發微博秀優越感的撈女,和我比?
正僵持着。
二樓的實木樓梯上傳來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
婆婆披着披肩,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大半夜的,吵甚麼?”
她走下來,目光在我和周承禮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厭惡地落在我臉上。
“承禮在外頭賺錢養家,累了一天回來,你還在這裏擺你那副資本家的嘴臉。”
周承禮揉了揉眉心:“媽,您少說兩句。”
“我憑甚麼少說?”婆婆冷笑一聲,“她以爲自己賺了幾個臭錢,就能在周家作威作福了?渾身上下都是銅臭味。”
我端起面前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媽,周家的銅臭味,有三分之一在我的名下。”
婆婆臉色鐵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囂張甚麼!要不是承禮看你可憐,你能有今天?”
“我前幾天去公司,看到那個叫林知夏的實習生。人家雖然窮,但乾乾淨淨,懂規矩知進退,說話溫聲細語。”
“哪像你,滿眼的算計,活像個喫人的妖怪。”
婆婆越說越起勁,轉頭看向周承禮。
“承禮,這種連親媽親弟弟都不認的冷血女人,你到底看上她甚麼了?”
周承禮沒有反駁。
他只是轉過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蘇硯,給媽道個歉。”他聲音沉得發啞,“今天的事到此爲止。”
我看着面前這個對外宣稱“我是他的命”的男人。
“如果我不呢。”
“那你今晚就去客房睡,大家各自冷靜一下。”
他說完,轉身上了樓,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我。
我坐在原地。
聽着樓上主臥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