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太太,您的安神湯。”

陳叔端着托盤走過來,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我沒有接。

腦海裏不斷迴響着婆婆剛纔那句“連親媽親弟弟都不認的冷血女人”。

是啊,我冷血。

十八歲那年,那個生下我的女人跑到我的高中校門口,當衆撒潑打滾。

“你個賠錢貨,讀上甚麼書。你弟弟馬上要交贊助費了,你趕緊跟我進廠打工。”

她拽着我的頭髮,引來全校圍觀。

我沒有哭。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團令人作嘔的垃圾。

當天晚上,我花了兩百塊錢,找了幾個街頭混混。

把那個被她寵上天的弟弟,套上麻袋,打斷了三根肋骨。

我站在巷子口,聽着那小子的慘叫聲,撥通了那個女人的電話。

“你再敢來找我一次,下次斷的,就是他的脖子。”

從那以後,我徹底成了孤兒。

我靠着全額獎學金,一步步爬上頂尖學府,S進名利場。

我以爲周承禮懂我,懂我這種在泥沼裏撕咬出來的戒備與狠絕。

當年他被家族邊緣化,四面楚歌,是我帶着一份驚天的對賭協議,孤注一擲砸進他的盤子裏。

我陪他在談判桌上熬了三天三夜,替他擋下七八杯高度數烈酒。

直接喝到胃大出血被抬進急救室,纔拿下了他如今的掌權人之位。

我從麻醉中醒來那天,一向矜貴高傲的周承禮,單膝跪在我的病牀前。

他眼眶猩紅,雙手緊緊捧着我那隻扎滿針眼、冰涼的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硯硯,這周氏的江山,是你拿命替我拼回來的。”

他當着周家所有族老和律師的面,將名下三分之一的資產無條件轉入我的名下。

又把那枚代表家主權柄的黑曜石印信,鄭重地放在我的掌心。

“沒有蘇硯,就沒有周承禮的今天。”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如千鈞。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要敬着、護着的妻子。以後這名利場,我們並肩走,生死同袍,我周承禮絕不背棄你半分。”

對於我這種天生利己者而言,虛無縹緲的愛意一文不值。

但他給出的極致真誠、頂級的利益共享,以及這份沉甸甸的感激與尊重,完美契合了我對婚姻的所有權衡。

我信了。

我真真切切地以爲,這個男人就是我後半輩子可以毫無保留、並肩同行的戰友。

直到現在,他卻對着一個二十二歲的貧困女大學生說,她像曾經那個我。

可笑至極。

第二天上午。

我推開周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的門。

裏面正進行着核心高管的晨會。

周承禮坐在主位。

而原本應該坐在旁聽席最角落的林知夏,此刻卻端端正正地坐在周承禮右手邊的副手位上。

那是我的位置。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所有高管的面色都有些尷尬。

“蘇總。”有人硬着頭皮打招呼。

我徑直走過去,站在林知夏面前。

林知夏今天穿了一條純白的棉麻連衣裙,臉上未施粉黛,透着一股不諳世事的清純。

她抬起頭,像受驚的鹿一樣看着我,慌忙站起身。

“蘇總,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您的位置。是周先生說我需要多學習核心業務,讓我坐近一點聽。”

她聲音很小,卻確保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

“沒關係。”我語氣平靜,“陳助理,再加把椅子。”

陳助理趕緊搬來一把椅子,放在主位另一側。

我坐下後,掃了一眼投影儀上的報表。

“這是這個季度新媒體矩陣的投放預算?”

我伸手去拿面前的文件夾。

林知夏突然按住了那份文件。

“蘇總,這份預算我重新做過了。”

她咬了咬下脣,語氣裏透着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您之前定的預算太高了,那些網紅博主的報價都是虛高的。我覺得,不應該把公司的錢浪費在這些充滿銅臭味的名利場上。”

我看着她按在文件上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沒有做美甲。

“你重新做的?”我冷笑一聲。

“是。”林知夏挺起胸膛,“我跟幾個合作方談過了,他們願意降價百分之三十。”

周圍的高管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轉頭看向周承禮。

“你批的?”

周承禮乾咳了一聲,避開我的視線。

“知夏也是爲了公司開源節流。她跑了好幾天,很辛苦,那些合作方也被她的真誠打動了。”

“真誠?”

我一把抽出文件,翻開看了一眼,直接甩在桌子上。

紙張飛散。

“林知夏,你知道那些合作方爲甚麼願意降價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因爲......因爲我跟他們講了道理。”

“因爲你跟他們承諾,把原本要推的主力產品,換成了利潤率最低的邊角料。”

我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逼視着她。

“你爲了顯示自己能幹,爲了證明你比我清高。就擅自修改投放策略,導致我們這個季度的核心產品曝光率直接腰斬。”

“你這叫開源節流?你這叫蠢得不可救藥。”

林知夏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眼淚砸了下來。

“蘇總,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想幫忙,我沒您那麼會算計。”

她委屈地看向周承禮,聲音哽咽。

“周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商場上的水這麼深。我只是心疼您每天這麼累。”

周承禮立刻沉下臉。

“蘇硯,你夠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她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一心爲了公司好。你用得着這麼當衆下她的面子嗎。”

我看着這張曾經許諾“生死同袍絕不背棄”的臉。

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溫情,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錯了我來擔着,這個項目以後交給她全權負責,當做練手。”周承禮一錘定音。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把一個涉及三個億流水的新媒體項目,交給一個連報表都看不懂的實習生練手?”

“我的公司,我說了算。”

周承禮冷冷地看着我。

“蘇硯,你就是掌控欲太強,容不下別人比你單純。”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着周承禮護在林知夏身前的姿態,突然笑了。

“好。”

我拿起自己的手包。

“既然周總這麼大方。這個項目,我不管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