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小一根筋，打工時傅辭多給了五塊錢，我追了三條街還他。
他笑我傻，我們卻因此熟絡起來。
我也知道了他是單親家庭，媽媽正重病臥牀。
於是我每個月，都會把一半工資分給他。
和我告白那天，他坦白：
“其實我騙了你，我爸是江城首富。”
我眨了眨眼：
“所以呢？我又不是因爲你有錢纔跟你在一起的。”
第二天，這段視頻出現在他青梅“鑑定撈女”的直播間中。
我急忙打電話給傅辭，他卻提出分手：
“茉茉說得對，你太會演了。”
竹馬宋聿連夜回國，一拳打在傅辭臉上。
熱搜詞條爆了：【網紅撈女腳踏兩條船翻車】
我不想連累宋聿，讓他不要管我。
可他不肯走，一直陪在我身邊，兩個月後我鄭重開口：。
“宋聿，你別對我好了......我怕我真的會喜歡你。”
他嘆了口氣，發了條語音把傅辭和白茉喊來。
白茉進門的時候還在直播：
“鑑定網絡熱門撈女第二期結束！”
傅辭厭惡地看着我，宋聿也沉下臉：
“你心思太重，希望這次能讓你長點記性，別走歪路。”
眼淚無意識滑落，我卻忽然平靜下來。
這場永遠通不過的真心測驗，我不考了。
......
“林晚，你現在這副受盡委屈的表情，真是讓我很難做。”
傅辭嘆了口氣，把桌上的紙巾推到我面前，語氣裏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宋聿也坐回沙發上，揉了揉眉心，恢復了那副教導者的姿態。
“我們不是要針對你，只是白茉剛纔的分析確實有道理。”
“你不能總是用情緒來掩蓋事實，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白茉關掉手機的直播界面，理了理頭髮，從容地坐在了他們兩人的中間。
“晚晚，我作爲心理學碩士，剛纔的分析絕對是站在客觀角度的。”
“你從小家境不好，潛意識裏對金錢有着極度的渴望。”
“所以當你得知傅辭是首富之子，宋聿也是跨國集團繼承人時，你那種下意識的攀附行爲，在心理學上叫作‘生存防禦機制’。”
“我不怪你，傅辭和宋聿也能理解你，但你必須要正視自己的問題。”
這三個人，一個是我深愛過的前男友，一個是發誓保護我十年的竹馬。
現在他們坐在統一戰線上，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矯正的劣等病人。
我看着傅辭推過來的紙巾，沒有接。
我的眼淚不是因爲委屈，而是因爲我終於看清了這十年來的荒唐。
“所以，你們覺得我給傅辭轉的那些工資，也是我的攀附投資？”我平靜地看着他們。
傅辭眉頭微皺，眼神裏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理智壓下。
“晚晚，我承認當年我們相互扶持的日子很美好。”
“但你每個月只給我三千塊，卻在知道我身份後，期望得到我名下一半的資產作爲聘禮。”
“這種投資回報率，確實高得離譜。”
我愣住了。
那三千塊，是我在便利店打兩份工，甚至去給人洗盤子賺來的血汗錢。
當時他媽媽重病，他絕望地在醫院走廊裏抱頭痛哭，說自己甚麼都沒有了。
我把身上僅有的錢都塞給他，告訴他別怕，以後我養他。
我們喫一碗泡麪，我連火腿腸都捨不得喫，全都撥進他的碗裏。
現在，這份拼了命的付出，在他嘴裏變成了精準算計的“投資回報率”。
宋聿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如刀割。
“晚晚，我們只是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白茉說了，只要你承認錯誤，不再執着於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我依然是你的騎士，傅辭也會給你一筆豐厚的補償。”
“我們都不想看着你，一步步滑向撈女的深淵，最後毀了自己。”
白茉在一旁微笑着點頭，像一個拯救迷途少女的聖母。
“是的晚晚，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承認之前的行爲是受了物質誘惑。”
“我會在下一期直播裏，當衆爲你澄清，說你已經改過自新了。”
她遞過來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寫着《關於林晚女士放棄索要傅氏集團股份的聲明》。
我看着那份文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從來沒有要過傅辭的股份。”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傅辭的臉色沉了下來。
“晚晚，你這就不夠坦誠了。”
“上個月我過生日，你故意在我爸面前提我們同甘共苦的日子，不就是想暗示他給你補償嗎？”
“白茉一眼就看穿了你的伎倆，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天是他爸爸主動問我，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只是如實回答，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那些苦日子不值一提。
原來在他們眼裏，這一切都是我精心設計的逼宮局。
我站起身，沒有看那份協議，而是開始解手腕上的那條手鍊。
這是傅辭送我的，說是不值錢的銀鏈子。
後來白茉在直播裏鑑定過，這是卡地亞的限量版，價值百萬。
我把手鍊輕輕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條手鍊，還給你。”
接着，我又摘下脖子上的平安扣。
那是宋聿十八歲那年，從寺廟裏一步一叩首求來送我的。
我一直貼身戴着，從未摘下。
“這個，也還給你。”
宋聿的眼神猛地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
“林晚，你幹甚麼？”
“你知不知道這平安扣意味着甚麼？”
我看着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爲了錢，那這些東西，我都沒有資格拿。”
“明天我會把這兩年傅辭送我的所有東西，打包寄到公司。”
“至於宋聿，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欠甚麼了。”
傅辭冷笑了一聲，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宋聿。
“你讓她走。”
“白茉說了，這就是典型的以退爲進。”
“她以爲把東西還回來，就能證明自己高尚，讓我們心懷愧疚去哄她。”
“晚晚，我只能說，你的演技退步了。”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向門口走去。
身後傳來白茉溫柔且理智的聲音。
“傅辭，宋聿，你們看，她的背影其實充滿了猶豫和期待。”
“這就是心理學上的‘假性撤退’，我們千萬不能追，一追就前功盡棄了。”
宋聿似乎還有些不放心，低聲問了一句。
“她不會真的出甚麼事吧？”
傅辭的聲音冷硬如鐵。
“能出甚麼事？等她發現這招不管用，自己就會回來的。”
我推開門，走入深秋的寒風中。
沒有期待，也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