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房間裏的東西。
傅辭名下的這套公寓，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我連夜找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東西打包，搬到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爲了湊齊白茉口中“撈女拿走的好處費”，我把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都拿了出來。
還差十萬。
第二天，我去公司辦理預支工資。
上司是個明事理的女人，問我怎麼了，我只說家裏急用。
剛出辦公室，就碰到了傅辭和白茉。
白茉正在給他整理領帶，看到我，露出完美的笑容。
傅辭看着我憔悴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被冷漠代替。
“怎麼？這招以退爲進，還要演到公司來？”傅辭淡淡地開口。
白茉拉了拉他的衣袖，假裝善解人意。
“傅辭，別這樣，可能晚晚真的是來工作的。”
我沒有理他們，徑直走向電梯。
白茉卻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對我說。
“晚晚，你剛纔去財務室預支工資了吧？”
“這點錢怎麼夠呢？只要你肯低頭，傅辭會給你一大筆錢的。”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她。
“你這麼喜歡鑑定撈女，不如鑑定一下你自己。”
白茉臉色不變，反而笑得更溫柔。
“我不需要鑑定，因爲傅辭和宋聿都知道，我只是就事論事，爲了你們好。”
下午，宋聿給我打來電話。
“林晚，你搬去哪了？”宋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我去了公寓，保安說你連夜搬走了。”
我一邊把出租屋的舊桌子擦乾淨，一邊把手機夾在耳邊。
“搬到我該住的地方。”
“東西我都打包好留在公寓的客廳了，一共有十三件貴重物品，清單我壓在了茶几上。”
宋聿沉默了幾秒，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你到底在鬧甚麼脾氣？”
“白茉今天在羣裏說了，你這是在進行第二步服從性測試。”
“你想通過自虐的方式，讓我們心疼你，從而放棄對你的底線要求。”
我停下手裏的抹布，看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覺得有些可笑。
原來我努力撇清關係的行爲，在他們那裏早就有了專門的學術名詞。
“宋聿，你還記得八歲那年，我被街上的混混搶了買藥的錢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質問，而是平靜地提起了往事。
宋聿愣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
“我當然記得。”
“我幫你把錢搶了回來，還被打得頭破血流。”
“我當時就發誓，只要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輕輕笑了一聲，眼眶發酸。
“是啊，可現在，給我最大委屈的，就是你。”
“宋聿，你的騎士遊戲，我不玩了。”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看着支付寶裏的餘額，還差五萬，就能把這幾年傅辭在這個賬戶上給我開通的親情卡賬單填平。
雖然親情卡是傅辭主動開的，雖然我大多是用來買兩人份的柴米油鹽。
但既然要斷，就必須乾乾淨淨，絕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把柄。
下午，我去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
把我唯一一個值錢的包賣了。
那是三年前，我拿到人生第一筆獎金，花了全部身家給傅辭買的生日禮物。
後來分手那天，傅辭把這個包連同我的東西一起扔出門外，說他不稀罕這種廉價貨。
拿着換來的四萬塊錢，我把錢湊夠，直接轉到了傅辭的賬戶上。
並且備註：親情卡消費明細歸還，兩清。
晚上，白茉的直播間再次準時開播。
我在出租屋裏喫着泡麪，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裏的她。
傅辭和宋聿罕見地同時出現在了她的直播間背景裏，雖然只是背影，但足以讓彈幕沸騰。
“家人們，今天我們來深度解析一下，撈女的高階玩法——‘經濟割裂法則’。”
白茉拿着一張打印出來的轉賬截圖，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下午轉給傅辭的錢。
“大家看，這位當事人爲了洗白自己，竟然主動把錢還了回來。”
“這在心理學上，叫作‘沉沒成本的誘餌’。”
“她看似還了錢，實際上是在向男方展示她的骨氣和不同尋常。”
“這就好比釣魚，她先把餌撒下去，等男方因爲愧疚和心疼咬鉤後，她就能釣起更大的魚。”
彈幕裏一片叫好聲，全都在誇白茉人間清醒，專業度拉滿。
“茉茉說得對，這種女的我見多了，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背後那兩位大佬可千萬別上當啊，這就是S豬盤的前兆！”
我看到直播畫面裏，傅辭的背影微微動了一下。
接着，他的聲音從屏幕外傳了進來，低沉而理智。
“放心吧，我們不會上當的。”
“只要她還在這個圈子裏，這種把戲遲早會露餡。”
宋聿也跟着附和了一聲。
“是啊，心思太重了，確實該長點記性。”
我一口一口地把泡麪喫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真好，這碗麪是我自己買的，不是用傅辭的錢，也不是宋聿施捨的。
不會有人再用心理學術語來分析我吃麪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