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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承煜來了沈府。
他帶來一支白玉蘭簪。
“昨日是孤語氣重了。”
“這支簪子給你賠罪。”
前世成親後的第一個生辰,他也送過我一支一模一樣的。
那時他說,是路過珍寶閣隨手買的。
我珍藏了七年。
直到臨死前,沈婉戴着同樣的簪子來見我。
她告訴我,簪子的圖樣是蕭承煜在她十六歲時親手畫的。
我那支,不過是照着舊圖重打的。
“不必了。”
蕭承煜皺眉。
“你從前不是最喜歡白玉蘭嗎?”
“還在賭氣?”
他取出簪子,放在我手邊。
“孤記得你十八歲生辰收到它,高興得一夜沒睡。”
我的血瞬間涼了。
我如今才十五歲。
十八歲的生辰,在三年後。
這一世的蕭承煜不該知道。
他也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停了一瞬。
“孤是說,你小時候得到沈夫人留下的玉簪,也曾高興得睡不着。”
他改得太晚了。
前世我收到這支簪子後的確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他還笑我眼下發青。
那個場景,只有我與他知道。
原來,蕭承煜也重生了。
我垂下眼,將驚駭壓回去。
“殿下記錯人了。”
“或許吧。”
他沒有繼續解釋。
在他看來,我不可能懷疑重生這種荒唐事。
“明日婉兒要進宮見母后,你陪她一道。”
“賜婚一事讓她不安,你該安撫她。”
“只要你親口告訴她,願意接納她,她便不會胡思亂想。”
“接納?”
我問:
“以甚麼身份?”
“孤會娶你,也會娶婉兒。”
他答得平靜,像早已想好了一個讓所有人圓滿的辦法。
“父皇若不肯讓她做正妃,孤便先以側妃之禮迎她入府。”
“等孤登基,再立她爲後。”
“至於你,仍是孤的妻子。”
我看着他,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他爲了娶沈婉,親手給我餵了一個月的毒藥。
如今重來一次,他非但沒有放過我,反而想讓我與沈婉一同嫁進東宮。
我不知道我死後發生了甚麼,也不知道他爲何改了主意。
可我聽懂了一件事。
他想要沈婉,也想要我繼續做那個懂事、安靜、不會讓他爲難的妻子。
他將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婉做他最愛的女人。
我做他想補償的妻子。
至於我願不願意,從來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我不嫁。”
蕭承煜看了我片刻。
“你從前盼了那麼多年,如今說不嫁便不嫁了?”
他的話讓我心頭一緊。
從前的我確實盼過。
可那些心思,我從未當着他的面說過。
我捏緊茶杯,抬眼看他。
“殿下說的從前,是甚麼時候?”
蕭承煜沒有回答。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確認甚麼。
我壓住呼吸,故作不解。
片刻後,他移開目光。
“你年少時便想嫁給孤。”
“如今不過是看見孤對婉兒好,心裏不痛快。”
他沒有發現我也重生了。
他以爲只有自己記得前世。
“殿下想多了。”
“是嗎?”
他將白玉蘭簪留在桌上。
“孤知道你是甚麼性子。”
“你越在意,嘴上越不肯承認。”
“等氣消了,你自然會收下。”
他起身走到門前,又回頭叮囑:
“明日別遲到。”
“婉兒膽子小,受不得刺激。”
我看着那支白玉蘭簪。
他重活一世,記得我喜歡的首飾,記得我曾經盼着嫁他。
卻還是不明白。
被他親手S死的人,不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