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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錢我沒點。
天亮後我回了宿舍，許棠剛醒，一看我白得跟紙一樣的臉就嚇了一跳：“你昨晚又去血站了？不是說好這個月別去了嗎？”
整個學校，只有她知道我在賣X，每次我抽完回來，都是她給我衝紅糖水。
我坐在牀邊，她湊過來要看我胳膊，我把袖子往下拽了拽，說：“外婆沒了。”
她愣住了，眼圈一下就紅了，抱着我問：“怎麼會這樣......周敘呢，他知不知道？”
我說他知道，他覺得我在演戲。
許棠罵了句髒話，擼起袖子說要去找他算賬，那一刻我是真覺得，這世上好歹還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第二天上午，我出去拿外賣走到門口，恰巧聽見許棠在打電話，對面是是周敘。
她按的擴音。
“她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外婆沒了，剛纔還有警察找我，你見着她沒有？”
許棠笑着開口：“見着了，她好好的在寢室敷面膜呢。”
“甚麼外婆不外婆的，她騙你的，想讓你回來唄。”
周敘明顯鬆了口氣，語氣又變回那副漫不經心的調調：“那我放心陪林溪去三亞了，你繼續幫我盯着她。”
電話掛斷，我推門走進來。
許棠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她桌上攤着一張周氏集團的實習推薦表，推薦人那欄已經填了林溪的名字。
周氏實習推薦表，我們專業多少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東西。
許棠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手忙腳亂地把表塞進抽屜，小聲說：“你也別怪我，我又沒親眼看見，誰知道是不是你跟他吵架，故意把事說嚴重了？”
我沒有再說話。
昨天以前，我可能會把殯儀館的地址發給周敘，求他回來一趟。
現在我不想求了，我只是奇怪，他明明已經看見民警的未接來電，爲甚麼要打給許棠，卻不肯再問我一句。
中午，我去了學校附近的藥房。
店員認識我，每個月給外婆送藥，都是我騎車過來取。
她調出賬戶，問我下個月還按原來的地址送嗎。
我看着藥單上那串金額，搖了搖頭。
“月付關掉吧，以後不用送了。”
接着，我在手機上解綁了給周敘校園卡自動充值的銀行卡。
過去每到月初，他總說自己飯卡又沒錢了，我就裝作嫌他麻煩，順手替他充兩百。
他每次都說等以後找到工作還我，我一次也沒記過賬。
這回不用等了。
下午，外地醫院發來實習錄用通知，讓我五天後報到。
我回了確認郵件，把校內還沒交的材料列在紙上，一項項劃掉。
那筆520超過二十四小時沒領，自動退了回去，聊天框裏彈出一行灰色小字，像在替我說一句，不要了。
早上八點，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是江晚嗎？這邊是城東殯儀館，老人的暫存費只夠七天，另外火化必須由直系家屬簽字，麻煩您儘快聯繫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