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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七週年那天,周既明把我獨自留在了一座即將封航的海島上。
起因是許棠丟了一塊腕錶。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據說價值一百二十萬。
一個小時前,她還戴着它切生日蛋糕。一個小時後,那塊表卻從我行李箱最深處的夾層裏掉了出來。
錶盤砸在地板上。
包廂瞬間安靜。
許棠撿起腕錶,紅着眼看我。
“知意姐,你喜歡甚麼都可以告訴我。”
“可爲甚麼偏偏拿這一塊?”
她沒有直接罵我。
那副忍着委屈的模樣,卻比任何指控都有用。
程蔓第一個笑出聲。
“還能爲甚麼?普通東西配不上沈小姐七年的苦心經營。”
“婚房沒加名,股份沒騙到,總得先撈點利息吧?”
賀驍靠在桌邊,滿眼鄙夷。
“我早就提醒過既明,越是滿嘴獨立的女人,算盤打得越響。”
“她平時穿得寒酸,不就是等別人主動送錢?裝窮裝久了,連偷都覺得是拿回自己應得的。”
我沒有理他們,只看向周既明。
“表不是我拿的。”
周既明坐在許棠身邊,指間夾着一支沒點燃的煙。
“東西是在你箱子裏找到的。”
“難不成它自己長了腿?”
“行李放在公共休息室,誰都能碰。民宿有監控,查完再說。”
許棠肩膀一顫。
“知意姐,你是在懷疑我嗎?”
“我怎麼可能拿媽媽的遺物陷害你?”
“如果你這麼討厭我,我以後不見既明哥就是了。”
她起身要走。
周既明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該走的不是你。”
他說完,終於看向我。
那雙我看了七年的眼睛裏,沒有一絲詢問,只有厭煩。
程蔓上下打量我。
“沈知意,你是不是沒照過鏡子?”
“一個年輕漂亮、人人都疼的姑娘,犯得着嫉妒你這個沒錢沒背景、熬到二十九歲還嫁不進去的老女人?”
“你給自己加戲的樣子,比偷東西還寒磣。”
鬨笑聲響起。
七年前,周既明第一次帶我進入這個圈子時,他們也曾客氣地叫我知意。
自從許棠回國,一切都變了。
許棠喜歡的,我不能碰。
許棠害怕的,我必須避開。
就連周既明答應陪我過的七週年,也因爲她一句“從來沒人認真替我過生日”,變成了她的海島生日宴。
沒人記得,今天還是我母親的忌日。
這座島,是母親生前最後一次帶我來過的地方。
我原本想祭奠完她,晚上和周既明單獨喫頓飯。
如今,我訂的餐桌擺滿了許棠的禮物。
我準備的週年禮物則被踢進角落,上面還壓着她脫下來的溼外套。
我問周既明:
“你也認爲是我偷的?”
“不然呢?”
他語氣冰冷。
“你最近逼我給婚房加名,又因爲我給小棠投資買手店,擅自查公司賬戶。”
“沈知意,你缺錢可以直說。”
“做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事,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婚房首付有七成是我出的。”
“夠了。”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付過幾個月貸款,就敢把周家的房子當自己的?”
“你那點錢,在我眼裏算甚麼?”
那套房價值兩千萬。
一千四百萬首付,是我賣掉母親留下的小房子湊出來的。
他都知道。
可在許棠面前,他仍然輕描淡寫地抹掉了我的全部付出。
賀驍抬手看錶。
“四點是最後一班船。”
“趕緊處理,別讓一個外人拖累所有人。”
周既明沉默片刻,朝我伸出手。
“手機和錢包交出來。”
“甚麼意思?”
“你總說不圖我的錢,離開我也能過。”
他抽走我的手機,拿起桌上的錢包。
“那就證明一次。”
“最後一班船,你別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