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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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驟然閃過一道白光。

雷聲壓着海浪滾來,雨水砸得窗戶不斷震動。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要把我留在島上?”

“只是給你個教訓。”

周既明把我的手機遞給許棠。

“甚麼時候承認錯誤,甚麼時候讓民宿安排船送你回去。”

“今晚颱風登陸,海島馬上封航。”

“那就住一夜。”

“民宿三點清場,工作人員也要撤離。”

廣播正在反覆通知遊客趕往碼頭。

颱風臨時改變路徑,預計傍晚正面經過小島。

周既明卻轉頭問許棠:

“你覺得呢?”

許棠咬着嘴脣。

“要不算了吧。”

“知意姐拿表可能只是一時糊塗。真把她留下,她以後一定會怪我。”

短短兩句話,已經替我認下罪名。

周既明的語氣立刻柔和。

“她沒資格怪你。”

“受委屈的人是你。”

程蔓抱着雙臂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你不是最獨立嗎?”

“沒男人替你買船票,就連座島都出不去了?”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

“說真的,你這種女人挺噁心的。”

“一邊花男人的錢,一邊裝清高;一邊恨不得把周家的門檻跪爛,一邊擺出誰也瞧不上的死人臉。”

“既要飯,又嫌碗難看。你怎麼不照照自己配不配?”

賀驍將我的行李踢到門邊。

“給她留箱衣服已經夠仁慈了。”

“海風吹一晚,正好把她腦子裏的算盤吹乾淨。”

我盯着周既明。

“這是你的決定?”

“有區別嗎?”

他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沈知意,我給你的體面夠多了。”

“一個父母都不管、連像樣嫁妝都拿不出來的女人,我帶你進圈子,讓你進公司,還願意考慮娶你。”

“你不感恩,反而敢偷小棠的遺物。”

“別把我的容忍,當成你得寸進尺的資本。”

父親在我八歲時另組家庭。

母親五年前病逝。

周既明知道“沒有家”是我最深的傷口。

第一次見父親對我不聞不問,他抱着我說,以後他就是我的家。

如今,也是他親手把刀扎進同一個地方。

“我沒偷。”

我望着他。

“你今天把我留下,以後別後悔。”

他像聽見了笑話。

“你除了威脅我,還會甚麼?”

“分手、離職、離開這座城市,你喊過多少次?”

“最後哪一次不是哭着回來?”

他俯到我耳邊,字字誅心。

“你捨不得我,更捨不得周家兒媳婦的位置。”

“所以別裝得像真能走一樣。”

“看着廉價。”

許棠忽然咳嗽。

周既明立刻鬆開我,爲她披上外套。

“是不是冷了?”

她搖頭。

“把手機還給知意姐吧。”

“她在裝可憐。”

“可她臉色真的很差。”

“她最擅長這一套。”

他牽起許棠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纔會被這種人騎到頭上。”

他們冒雨離開。

我追到門口,被賀驍抬手攔住。

“最後一班船沒有你的位置。”

“船票實名制,不存在沒位置。”

他笑了。

“我說沒有,就沒有。”

“沈知意,別真以爲陪既明睡了七年,就能擠進我們的圈子。”

“他今天願意把你留下,已經證明了——”

“你在他心裏,連小棠的一塊表都不值。”

他甩開我。

我肩膀撞上門框,疼得眼前發黑。

程蔓回頭譏笑:

“別摔得這麼假。”

“這裏沒有男人心疼你,也沒有攝影師給你拍苦情戲。”

許棠被周既明護在傘下。

她隔着雨幕回頭,嘴脣無聲地動了動。

她說:

“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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