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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讀會開始前,喬妍把我的劇本扔進了垃圾桶。
紙頁散開,咖啡沿着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的批註緩緩滲透。
她靠在陸承川懷裏,衝我抬了抬下巴。
“撿起來。”
會議室裏坐着製片人、導演和十幾位演員。
沒人說話。
我蹲下去,剛碰到紙頁,喬妍的高跟鞋便踩住了我的手。
“我讓你撿垃圾,沒讓你碰我的劇本。”
她碾了碾鞋尖。
“一個月薪六千的臨時助理,改了幾個標點,就真把自己當編劇了?”
指節傳來鑽心的疼。
我抬頭看她。
“第十七場的密室邏輯是錯的。”
“如果不改,兇手根本不可能從反鎖的房間離開。”
喬妍笑了。
“邏輯?”
“觀衆來看我這張臉,誰在乎兇手怎麼出去?”
她彎下腰,拿溼紙巾擦了擦鞋底。
“沈知微,你是不是窮出幻覺了?”
“我願意用你寫的東西,是給你臉。”
“你還真想在片尾署名?”
導演陳導皺了皺眉。
“第十七場確實是知微改通的。”
喬妍臉上的笑容淡了。
她抓起桌上的劇本,直接砸在陳導面前。
“那就讓她演。”
“導演、編劇、女一號,全讓她一個人幹。”
“反正我這個影后只配給一個臨時工當陪襯。”
陸承川終於開口。
“阿妍,別鬧。”
喬妍眼圈瞬間紅了。
“我鬧?”
“她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挑我的毛病,你還幫她?”
陸承川看向我時,眼裏只剩冷意。
“沈知微,向阿妍道歉。”
我沒有動。
昨晚,陸承川親口承諾,只要我救活第十七場,就會把聯合編劇的位置還給我。
現在我的名字卻從新劇名單上消失了。
署名一欄只有兩個字。
喬妍。
我問陸承川:
“昨晚的承諾還算數嗎?”
陸承川眉頭緊鎖。
“別把職場上的客套當真。”
“你只是完成了分內工作。”
“阿妍是項目核心,她的情緒比你的署名重要。”
喬妍重新笑起來。
她從包裏抽出一沓泛黃的手稿,隨手扔到桌上。
“睜大眼睛看看。”
“這才叫真正的劇本。”
首頁寫着四個字。
《長夜未明》。
我的手猛地收緊。
十年前,母親死在一場攝影棚大火裏。
她生前創作的最後一部劇本,也被認定毀於火災。
可現在,燒焦的原稿就擺在我面前。
其中一頁右下角,還有母親畫下的一隻小小的燕子。
那是她每次寫完滿意的場景後,纔會留下的標記。
我壓住翻湧的呼吸。
“這份手稿從哪裏來的?”
喬妍輕輕撫過紙頁。
“當然是我寫的。”
“我十六歲就開始構思,整整打磨了十年。”
她掃了我一眼,故意提高聲音。
“有些人沒天賦,就只能替別人改幾個標點。”
“不像我,隨手寫出的東西,都能讓曜星追加三個億投資。”
我盯着陸承川。
十年前,是他從火場中抱出母親。
也是他親口告訴我,全部手稿已經燒燬。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喬妍見我臉色難看,笑得更加得意。
“怎麼,看傻了?”
“你這種連原創是甚麼都不知道的人,可能一輩子也寫不出來。”
我將掉在地上的劇本一張張撿起來。
“喬妍。”
“偷來的東西,拿得穩嗎?”
會議室瞬間安靜。
喬妍揚手便要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
她尖叫起來。
“承川,她瘋了!”
陸承川一把推開我。
我的後腰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黑。
喬妍躲進他懷裏,紅着眼看我。
“沈知微,你敢污衊我偷稿?”
“好啊。”
“三天後的開機發佈會,我會公開《長夜未明》的全部創作資料。”
“到時候,你最好當着所有媒體的面,把今天的話再說一次。”
她用鞋尖踢了踢垃圾桶。
“現在,繼續撿。”
“少撿一頁,你這個月的工資就一分都別想拿。”
我蹲下身,將最後一頁溼透的劇本撿起來。
手機藏在衣袖裏,無聲錄下她的每一句話。
母親的手稿還在。
陸承川也參與其中。
這趟曜星,我果然沒有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