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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工位被搬進了道具倉庫。
桌上貼着一張紙。
“抄襲者專座。”
幾名工作人員圍在門口拍照。
喬妍的助理孫莉抱着手臂,笑得前仰後合。
“沈老師,辦公室條件簡陋,委屈您了。”
“不過您這種大編劇只需要腦子,不需要陽光,對吧?”
我撕下那張紙。
孫莉立刻拿過去,重新貼在我背上。
“別撕呀。”
“喬老師特意給你打印的。”
她拿出手機,對着我開直播。
“家人們看見了嗎?”
“這就是那個想搶影后署名的臨時工。”
鏡頭幾乎貼到我的臉上。
直播間不斷有人湧入。
喬妍昨晚已經發了一條含沙射影的動態。
她說自己善良收留了一個沒學歷、沒背景的編劇愛好者,沒想到對方卻妄想盜取《長夜未明》。
孫莉對着鏡頭嘆氣。
“有些人啊,給口飯就想搶主人的鍋。”
“喬老師心腸太軟,才養出這麼一條白眼狼。”
她把鏡頭移到我的電腦。
“大家看看,一個臨時工,用的還是五年前的破電腦。”
“她這種人要真能寫出三個億的項目,我當場把鍵盤吃了。”
我伸手關掉鏡頭。
孫莉頓時沉下臉。
“誰準你碰我手機?”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潑在我的電腦上。
屏幕閃爍兩下,徹底黑了。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
“哎呀,不好意思。”
“這破爛不會值三百塊吧?”
孫莉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扔到我腳邊。
“一塊錢,拿去修。”
“多的就當喬老師賞你了。”
我蹲下去,檢查電腦接口。
這臺電腦不值錢。
可裏面有我以匿名編劇“無聲”身份完成的全部創作記錄,還有母親舊案的調查資料。
孫莉踩住電腦。
“想拿回去?”
“跪下來求我。”
“說你就是個蹭喬老師熱度的臭蟲,我可以考慮抬腳。”
我抬眼看她。
“倉庫有監控。”
“那又怎麼樣?”
她笑得更加猖狂。
“你是不是忘了,曜星現在是誰說了算?”
“陸總是喬老師的未婚夫。”
“別說砸你一臺電腦,就算喬老師讓你從這棟樓爬出去,誰敢多管?”
我按下手錶側面的按鈕。
損壞現場被自動同步到雲端。
孫莉並不知道。
她見我不說話,直接踹翻旁邊的箱子。
成捆的舊劇本滾落一地。
“下午之前,把這些全部分類。”
“一張紙錯了,今晚就別下班。”
我在那堆舊檔案中,看到一個熟悉的編號。
A0719。
十年前發生火災的七號攝影棚,事發日期正是七月十九日。
我抽出文件,裏面卻只剩一個空殼。
目錄顯示,檔案原本包含消防驗收報告、現場母帶和人員出入記錄。
借閱人一欄寫着陸承川。
歸還狀態卻是未歸還。
我拍下目錄。
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聲。
喬妍穿着紅色風衣走進來。
“在找甚麼?”
她一把奪走文件。
看到編號後,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只一瞬,她便將文件撕成兩半。
“公司廢紙也敢偷看?”
“果然是窮人毛病,甚麼垃圾都想往兜裏裝。”
我盯着她。
“你知道七號棚的火災?”
喬妍將碎紙塞進我衣領。
“我還知道你媽死在裏面。”
我全身驟然繃緊。
這件事在公司內部從未公開。
我的入職檔案裏,也沒有母親的信息。
“你調查過我?”
“調查你?”
喬妍像聽見了笑話。
“你也配?”
她靠近我,壓低聲音。
“一個死了媽、連正式工作都找不到的廢物,我看你一眼都嫌掉價。”
“不過你媽也挺沒用的。”
“自己燒成灰就算了,連女兒都沒安排好。”
“她要真有本事,怎麼沒給你留棟樓?”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喬妍故意欣賞着我的反應。
“生氣了?”
“那你讓她爬出來找我啊。”
“不過都燒焦十年了,骨頭還剩幾根?”
我抬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陸承川便從門外衝進來,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幹甚麼?”
我看着他。
“她侮辱我母親。”
陸承川神色僵了一下。
喬妍立刻抱住他的胳膊。
“我只是勸她別總拿死人賣慘。”
“她自己沒本事,難道還不許別人說?”
陸承川沉默幾秒,鬆開我的手。
“阿妍說話是難聽了點,但你也不該動手。”
“向她道歉。”
又是這句話。
十年前,母親出事後,他抱着我說,以後會替母親保護我。
十年後,他站在偷走母親遺作的人身邊,讓我低頭。
我忽然笑了。
“陸承川,你最好記住今天。”
“我記得很清楚。”
他語氣冰冷。
“沈知微,你再騷擾阿妍,我會親自把你送出曜星。”
我點開剛拍下的檔案照片,轉發給私人律師。
同時附上一句話。
【查A0719全部借閱記錄。】
發完,我彎腰撿起碎紙。
陸承川不知道。
我進曜星的第一天,就沒打算空着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