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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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暖暖不肯鬆手。

護士試圖拉我,我抄起桌邊的金屬託盤狠狠砸在地上。

刺耳的聲音震住了所有人。

“誰再碰她,我立刻報警!”

顧承洲陰沉地看着我。

“沈疏月,這是私人醫療機構,手續齊全。”

“暖暖的每一次採集都有監護人簽字。”

“監護人?”

我指着他。

“你簽字讓六歲的孩子反覆抽血?”

蘇晚棠從玻璃門後走出來。

她穿着一條米白色長裙,面容疲倦,手腕上戴着我母親留給我的玉鐲。

“疏月姐,你別怪承洲。”

“念安患的是罕見血液病,暖暖恰好和他高度配型。”

“醫生說,直系親屬都未必有這樣的緣分。”

我盯着她。

“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蘇晚棠臉色微僵。

顧承洲立刻接過話。

“沒有血緣又怎麼樣?”

“暖暖身體健康,偶爾採一點不會有事。念安要是得不到治療,是會死的。”

我低頭看向懷裏的孩子。

暖暖額頭滾燙,嘴脣卻白得沒有血色。

“這叫健康?”

“你們到底從她身上抽過多少次?”

沒人回答。

我抱着女兒往外走,顧承洲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三年不見,你還是隻會衝動。”

“把暖暖放下,我們回家談。”

“這裏就是我家!”

婆婆冷笑。

“你還真把自己當顧太太?”

“一個有案底的女人,顧家肯讓你進門,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我轉頭看向顧承洲。

“她甚麼意思?”

顧承洲避開我的目光。

那一瞬間,我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我們還沒離婚。”

“承洲當然沒跟你離。”

蘇晚棠柔聲說:

“他說你在裏面已經夠可憐了。如果再收到離婚協議,可能承受不住。”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沒要名分。”

她說着沒要名分,手腕上卻戴着我的玉鐲,腳上穿着我的拖鞋,連站的位置都是我曾經的家。

婆婆不耐煩地催促護士。

“愣着幹甚麼?重新紮。”

暖暖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抓住我的衣襟,指尖抖得厲害。

“我不哭。”

“我保證這次不動。”

“別把我關進儲物櫃......”

我胸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誰把你關進儲物櫃?”

暖暖立刻閉上嘴。

婆婆眼神一厲。

“死丫頭,誰教你亂說的?”

我抬手擋住她。

“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婆婆剛要衝上來,顧承洲攔住了她。

“夠了。”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暖暖今天不用繼續採。”

“但你必須跟我回去。”

“她的治療記錄、監護手續,還有你的安置問題,都要談清楚。”

我沒有別的選擇。

暖暖的身體狀況不明,我不能在這裏繼續拉扯。

回到別墅後,我想帶她進原來的兒童房。

門推開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粉色牆紙不見了。

房間被裝修成豪華的康復室,牆上貼滿蘇念安的照片。

書架上擺着獎盃、拼圖和嶄新的玩具。

原本屬於暖暖的小牀,被扔在樓梯拐角。

“暖暖住哪兒?”

婆婆朝洗衣房抬了抬下巴。

“那兒。”

洗衣房靠近鍋爐,空氣悶熱潮溼。

角落裏放着一張摺疊牀,牀上只有一條洗得發硬的毯子。

暖暖從我懷裏下來,熟練地鑽到牀底,從裏面拖出一個餅乾盒。

盒子裏沒有餅乾。

只有幾十張皺巴巴的紙。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是我的字跡。

收信人寫着:沈暖。

一封、兩封、十封......

整整三十七封。

全是我在獄中寫給女兒的信。

沒有一封被拆開。

暖暖指着那些信,小聲說:

“奶奶說,這是壞女人寄來的。”

“她說我看了,就會變成和壞女人一樣的小偷。”

我抬起頭。

婆婆倚在門口,非但沒有心虛,反而嗤笑一聲。

“你還好意思寫信?”

“坐牢的人教孩子甚麼?教她怎麼認罪,怎麼給別人頂包?”

我死死攥住信紙。

顧承洲曾告訴我,暖暖收到了每一封信。

他說女兒學會了寫字,還給我回過信。

可那三年,我沒有收到過一個字。

不是暖暖不想我。

是他們切斷了我們之間所有聯繫。

我蹲下來,將一封信遞給她。

“媽媽沒有不要你。”

“媽媽每天都在想你。”

暖暖盯着“媽媽”兩個字,眼神茫然。

過了很久,她才從枕頭裏摸出半張舊照片。

照片上,我抱着兩歲的她,她趴在我肩頭笑得眉眼彎彎。

她把照片和我的臉反覆對照。

“奶奶說,媽媽死了。”

“可照片裏的人,爲甚麼和你長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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