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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傳承班進行原創紋樣考覈。
我用了兩個小時,畫出一幅鳳凰尾羽圖。
師父教過我,鳳凰不是靠堆砌金線顯得尊貴。
真正的鳳凰,羽骨要有風。
我剛畫完,右手舊傷開始發疼。
我去洗手間換藥,回來時,桌上的底稿不見了。
十分鐘後,蘇蔓開啓直播。
她站在主展廳裏,將一幅鳳凰尾羽圖展示在鏡頭前。
“這是我爲拜師宴設計的新作品,名字叫《涅槃》。”
評論區全是誇獎。
“蔓蔓不愧是國繡傳人。”
“這尾羽像活的一樣。”
“普通繡娘一輩子都達不到這種水平。”
我走進鏡頭。
“這幅圖是我的。”
蘇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的?”
“江照月,你想紅想瘋了?”
我伸手去拿底稿。
她直接將圖舉高。
“別碰。”
“你那隻爛手髒得要命,碰壞我的設計,你賠得起嗎?”
我盯着圖紙右下角。
我原本用鉛筆寫下的日期和名字,被人用白色顏料蓋住了。
“把顏料刮開,就知道是誰的。”
蘇蔓眼神微變。
唐妍立刻衝上來撞開我。
“你有完沒完?”
“蔓姐願意讓你在直播間露個臉,已經夠抬舉你了。”
“一個拿助學金的窮鬼,也配碰瓷國繡傳人?”
我的後腰撞上展櫃,右手本能撐了一下。
舊傷瞬間撕裂。
鮮血從護腕下滲出。
蘇蔓不但沒有關掉直播,反而把鏡頭對準我的手。
“大家看清楚。”
“她連手都爛成這樣了,還說自己能畫《涅槃》。”
“碰瓷之前也不照照鏡子,你那雙爪子拿得住針嗎?”
評論區很快有人附和。
“太噁心了。”
“殘廢就別碰刺繡。”
“不會是想靠賣慘搶蘇蔓的名額吧?”
我拆下護腕,重新包紮。
“調監控。”
蘇蔓臉上的笑淡了。
“你有甚麼資格查繡館監控?”
“因爲你偷了我的稿。”
“啪”的一聲。
蘇蔓將圖紙摔在我臉上。
紙邊從傷口擦過,沾了一道血。
“給臉不要臉。”
“你知道自己爲甚麼只能坐破繡架嗎?”
“因爲你這種下等人,除了裝窮、賣慘、偷學,根本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指着地面。
“跪下道歉。”
“承認你偷看過我的設計,我可以不追究你擾亂直播。”
我沒有動。
蘇蔓笑得越發刻薄。
“骨頭挺硬啊。”
“也對,越是沒東西的人,越把那點可憐的自尊看得比命重。”
程硯從門外走進來。
他穿着黑色西裝,胸前彆着雲凰繡館的金色徽章。
三年不見,他幾乎沒有變化。
當年,是師父資助他完成學業,帶他進入繡館。
大火發生後,也是他接手了繡館的日常運營。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腳步明顯頓住。
我知道,他認出了我。
可他很快移開視線,走到蘇蔓身邊。
“發生甚麼了?”
蘇蔓紅着眼撲進他懷裏。
“她偷學我的作品,還說底稿是她的。”
“程硯哥哥,我知道她窮,也知道她想出頭,可她不能踩着我往上爬啊。”
程硯看向我。
“江同學,道歉。”
我問他:
“你不查監控?”
“沒有必要。”
“蘇蔓是我親自選中的重點學員,她不缺一張設計稿。”
我幾乎要笑了。
“所以,有錢的人不偷東西?”
程硯皺眉。
“別故意曲解。”
“你剛進入傳承班,應該學會尊重前輩。”
蘇蔓靠在他懷裏,得意地看着我。
“聽見了嗎?”
“別以爲流兩滴血,所有人都得哄着你。”
“你媽要是還活着,看見你這副碰瓷訛人的賤樣,恐怕都嫌丟臉。”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程硯明明知道師父是誰。
他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蔓蔓,別說了。”
那不是制止。
更像一句無關痛癢的縱容。
我彎腰撿起沾血的圖紙。
蘇蔓以爲我認輸了。
“這纔對。”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位置。”
我看着程硯,平靜開口。
“這幅圖,你確定登記在她名下?”
程硯沉默兩秒。
“確定。”
“好。”
我拿出手機,拍下他和底稿。
“記住你今天的決定。”
蘇蔓在身後譏笑。
“還拍照嚇唬人?”
“你這種窮鬼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沒用的證據當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
這張照片會成爲她偷稿的證明。
也會成爲程硯被逐出雲凰繡館的第一項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