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傳承班進行原創紋樣考覈。

我用了兩個小時,畫出一幅鳳凰尾羽圖。

師父教過我,鳳凰不是靠堆砌金線顯得尊貴。

真正的鳳凰,羽骨要有風。

我剛畫完,右手舊傷開始發疼。

我去洗手間換藥,回來時,桌上的底稿不見了。

十分鐘後,蘇蔓開啓直播。

她站在主展廳裏,將一幅鳳凰尾羽圖展示在鏡頭前。

“這是我爲拜師宴設計的新作品,名字叫《涅槃》。”

評論區全是誇獎。

“蔓蔓不愧是國繡傳人。”

“這尾羽像活的一樣。”

“普通繡娘一輩子都達不到這種水平。”

我走進鏡頭。

“這幅圖是我的。”

蘇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的?”

“江照月,你想紅想瘋了?”

我伸手去拿底稿。

她直接將圖舉高。

“別碰。”

“你那隻爛手髒得要命,碰壞我的設計,你賠得起嗎?”

我盯着圖紙右下角。

我原本用鉛筆寫下的日期和名字,被人用白色顏料蓋住了。

“把顏料刮開,就知道是誰的。”

蘇蔓眼神微變。

唐妍立刻衝上來撞開我。

“你有完沒完?”

“蔓姐願意讓你在直播間露個臉,已經夠抬舉你了。”

“一個拿助學金的窮鬼,也配碰瓷國繡傳人?”

我的後腰撞上展櫃,右手本能撐了一下。

舊傷瞬間撕裂。

鮮血從護腕下滲出。

蘇蔓不但沒有關掉直播,反而把鏡頭對準我的手。

“大家看清楚。”

“她連手都爛成這樣了,還說自己能畫《涅槃》。”

“碰瓷之前也不照照鏡子,你那雙爪子拿得住針嗎?”

評論區很快有人附和。

“太噁心了。”

“殘廢就別碰刺繡。”

“不會是想靠賣慘搶蘇蔓的名額吧?”

我拆下護腕,重新包紮。

“調監控。”

蘇蔓臉上的笑淡了。

“你有甚麼資格查繡館監控?”

“因爲你偷了我的稿。”

“啪”的一聲。

蘇蔓將圖紙摔在我臉上。

紙邊從傷口擦過,沾了一道血。

“給臉不要臉。”

“你知道自己爲甚麼只能坐破繡架嗎?”

“因爲你這種下等人,除了裝窮、賣慘、偷學,根本沒有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指着地面。

“跪下道歉。”

“承認你偷看過我的設計,我可以不追究你擾亂直播。”

我沒有動。

蘇蔓笑得越發刻薄。

“骨頭挺硬啊。”

“也對,越是沒東西的人,越把那點可憐的自尊看得比命重。”

程硯從門外走進來。

他穿着黑色西裝,胸前彆着雲凰繡館的金色徽章。

三年不見,他幾乎沒有變化。

當年,是師父資助他完成學業,帶他進入繡館。

大火發生後,也是他接手了繡館的日常運營。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腳步明顯頓住。

我知道,他認出了我。

可他很快移開視線,走到蘇蔓身邊。

“發生甚麼了?”

蘇蔓紅着眼撲進他懷裏。

“她偷學我的作品,還說底稿是她的。”

“程硯哥哥,我知道她窮,也知道她想出頭,可她不能踩着我往上爬啊。”

程硯看向我。

“江同學,道歉。”

我問他:

“你不查監控?”

“沒有必要。”

“蘇蔓是我親自選中的重點學員,她不缺一張設計稿。”

我幾乎要笑了。

“所以,有錢的人不偷東西?”

程硯皺眉。

“別故意曲解。”

“你剛進入傳承班,應該學會尊重前輩。”

蘇蔓靠在他懷裏,得意地看着我。

“聽見了嗎?”

“別以爲流兩滴血,所有人都得哄着你。”

“你媽要是還活着,看見你這副碰瓷訛人的賤樣,恐怕都嫌丟臉。”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程硯明明知道師父是誰。

他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蔓蔓,別說了。”

那不是制止。

更像一句無關痛癢的縱容。

我彎腰撿起沾血的圖紙。

蘇蔓以爲我認輸了。

“這纔對。”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位置。”

我看着程硯,平靜開口。

“這幅圖,你確定登記在她名下?”

程硯沉默兩秒。

“確定。”

“好。”

我拿出手機,拍下他和底稿。

“記住你今天的決定。”

蘇蔓在身後譏笑。

“還拍照嚇唬人?”

“你這種窮鬼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沒用的證據當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

這張照片會成爲她偷稿的證明。

也會成爲程硯被逐出雲凰繡館的第一項理由。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