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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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我讓秦姨從保險櫃裏取出母親留下的資產清單。

十九家霧生門店。

三座天然香料種植園。

兩間私人實驗室。

傅氏總部及研發中心腳下,百分之六十七的土地持有權。

秦姨看到離婚協議,氣得渾身發抖。

“你替他坐了五年牢,又替傅氏做了兩年牛馬,他們怎麼敢這樣欺負你?”

我一頁頁翻過清單。

“因爲他們以爲我捨不得。”

捨不得傅沉舟。

捨不得十二年感情。

捨不得親手救活的傅氏。

所以,他們敢拿我的退讓當成取之不盡的東西。

天亮後,傅沉舟才從喬晚棠的休息室出來。

他的領口有一道很淺的粉底印。

見我坐在辦公室裏,他自然地替我倒了一杯溫水。

“晚棠昨夜做了噩夢。”

“她一直哭,說自己對不起你。”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舊聞香紙。

紙上早已沒了氣味,右下角卻有三個歪歪扭扭的字。

沈知霧。

十二年前,傅沉舟第一次跟我學調香,連滴管都不會用。

他用鋼筆在聞香紙上寫下我的名字,說有朝一日,要讓這三個字出現在世界上最昂貴的香水瓶上。

我將聞香紙推到他面前。

“還記得嗎?”

傅沉舟笑了。

“當然記得。”

“你那時嫌我字難看,說不許我再往你的作品上亂寫。”

“你還說,我的名字會和傅氏一起被人記住。”

他的笑容慢慢淡去。

“知霧,人不能永遠活在十二年前。”

“我沒有否認你的能力,只是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公衆面前。”

“七年前那批違禁香料,到底是誰買的?”

傅沉舟的手指驀地僵住。

“案子已經結了。”

“如果我申請重審呢?”

他臉色驟然沉下。

“你瘋了?”

“重審會牽連整個傅氏,也會重新調查我父親和當年的採購部門。”

“知霧,你可以怨我,但不能拿幾千人的生計報復傅家。”

我看着他。

七年前,他隔着看守所的玻璃哭着對我說:

“那不是犯罪記錄,是你救我的證據。”

如今,傅氏需要一張乾淨的門票。

我替他坐過的五年牢,便成了見不得人的污點。

“《長夜盡》的署名呢?”

傅沉舟的語氣軟下來。

“晚棠已經接受了媒體採訪。”

“臨時改口,會讓評委懷疑傅氏造假。”

“等事情結束,我讓她公開感謝你,或者在公司內部給你設立一個終身榮譽獎。”

她拿走我的作品和名字。

我得到一塊掛在公司走廊裏的獎牌。

門外傳來壓抑的哭聲。

喬晚棠扶着牆走進來。

“傅總,你別和姐姐吵。”

“我已經決定了,終審結束後,我就離開傅氏。”

“姐姐是陪你十二年的人,我算甚麼東西,怎麼配害你們離婚?”

傅沉舟立刻起身扶住她。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

“從今天起,你纔是傅氏對外承認的首席調香師。”

喬晚棠淚眼矇矓地看向我。

“那姐姐怎麼辦?”

傅沉舟回頭,甚至衝我笑了一下。

“她不會走。”

“這裏有她十二年的心血。”

“何況離開我,誰還會聘用一個有案底、嗅覺又不完整的調香師?”

他說得那麼自然。

彷彿我能活着,全是傅家的恩賜。

傅沉舟帶着喬晚棠去拍宣傳照後,我打開母親留下的黑色手提箱。

裏面存放着十九枚青銅印章。

每一枚,都對應一家“霧生”門店。

我依次蓋下印章。

從這一刻起,傅氏旗下十九家旗艦店,全部恢復原名。

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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