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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門聲吵醒的。
“林妍,你給我出來!”
婆婆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尖得刺耳。
我撐着牀沿坐起來,腹部又開始疼。
昨晚剪破裴時衍袖子後,他一夜沒回臥室。
我也沒問。
我換了件寬鬆的衣服,走到門口。
門一打開,婆婆就帶着祕書衝了進來。
祕書手上還拎着一袋水果,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媽,您慢點。別因爲太太生氣,傷了身體。
婆婆掃了一眼地上的紅膠帶,立刻罵了起來。
“好好的家讓你弄成甚麼樣子?你不做飯,不收拾屋子,還故意貼這些東西噁心誰?”
我說:“我剛做完流產手術,醫生讓我臥牀休息。”
“手術怎麼了?我們那時候,女人哪個不手術?我當年生時衍,第二天就下地洗衣服了。”
“現在的女人怎麼都這麼矯情呢?”
她說着,抬腳跨過紅線。
我提醒她:“別踩那邊,地板漏水。”
“你還敢咒我?”
她話音剛落,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旁邊的花瓶也被撞倒,水流了一地。
我站在原地,沒有扶她。
不是我不想扶。
是我自己連站穩都困難。
祕書卻立刻尖叫:“太太,您怎麼能在地上倒油?您是不是因爲嫉妒婆婆,故意害她?”
“我沒有。”
“這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麼做?”
婆婆捂着腰,指着我罵:“趕緊給我跪下道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裴時衍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只說了一句:“你媽摔了。”
不到二十分鐘,裴時衍趕了回來。
他看都沒看我,先把婆婆扶起來。
確認婆婆只是扭傷後,他轉身衝我吼道:“跪下!”
我靠在牆邊,腹部一陣陣發緊。
“地是她自己踩溼的。”
“你還狡辯?”
祕書在旁邊添油加醋:“裴總,太太剛纔還說不想讓夫人住進來。她可能真的......”
“閉嘴。”
裴時衍打斷她,卻不是替我說話。
而是冷冷地看向我。
“林妍,我讓你跪下道歉。”
我忽然笑了。
轉身走進雜物間,從裏面拖出一個塑料大喇叭。
那是我前段時間從廢品站買來的,本來打算拿去社區做舊物宣傳。
婆婆皺眉:“你又想做甚麼?”
我走到陽臺,按下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傳遍整棟樓。
“七棟三樓的裴家婆婆,偷喫兒媳婦的保胎補品——”
樓下有人打開窗戶。
我繼續喊:“兒媳婦流產當天,逼她洗全家內褲!還說女人流點血不算病!”
婆婆臉色瞬間變了。
“你給我關掉!”
“兒媳住院回來沒滿三天,就逼兒媳婦做飯!現在還誣陷兒媳婦在地上倒油!”
整棟樓開始有人探頭。
裴時衍衝過來,一把奪走喇叭,狠狠砸在地上。
塑料外殼裂開,聲音戛然而止。
“你瘋了嗎?”
他胸口起伏,眼裏的怒意幾乎要把我吞掉。
我看着他:“你們不是最在乎臉面嗎?我只是在幫你們把真相說出去。”
“你威脅我?”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幾秒後,他抬起眼,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從今天開始,停掉她名下所有親屬副卡和醫保綁定。”
婆婆愣住:“時衍,她還在住院......”
“她不是很有骨氣嗎?”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道:“以後醫藥費,讓她自己出。”
我捂住腹部。
掌心很快被冷汗浸溼。
而裴時衍不知道,我的睡褲裏,已經慢慢滲出了一片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