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外一陣騷動。
一個大腹便便的商賈被家丁推了進來。
正是城西當鋪的錢掌櫃。
林婉兒一把奪過錢掌櫃手裏的賬本，狠狠砸在我腳下。
“姜梨，你別以爲神醫替你圓了謊，你就能逃過去！”
“錢掌櫃，你親自告訴老夫人，她把那些救命藥賣了多少錢！”
錢掌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偷偷瞥了我一眼。
“回......回老夫人，少夫人把血蔘和雪蓮死當了，一共換了八萬兩白銀。”
婆婆倒吸一口涼氣，捂着胸口差點暈過去。
“八萬兩！你這毒婦，你把錢弄到哪裏去了！”
我低頭看着鞋尖上的灰塵，心裏盤算着。
八萬兩，盤下戲園子花了三萬兩，買溫泉別院花了兩萬兩。
剩下的三萬兩，我已經換成銀票和金葉子縫在貼身小衣裏了。
等這病癆鬼一嚥氣，我立馬遠走高飛。
可惜，他現在居然能下牀了。
這筆買賣真是虧大了。
林婉兒見我不說話，以爲我心虛了，笑得越發得意。
“老夫人，您不知道，她拿着這筆錢，全款盤下了城裏最貴的春風戲園！”
“天天坐在雅座上，看着那些戲子拋頭露面，賞錢一給就是一百兩！”
“她這是拿着沈家的錢，在外面養野男人啊！”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
婆婆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抓起桌上的茶盞就朝我砸過來。
“下賤的娼婦！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茶盞在半空中被一隻蒼白的手穩穩接住。
沈慕川因爲用力過猛，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母親！不許你這麼說梨兒！”
他轉過頭，眼神堅定地看着林婉兒。
“梨兒盤下戲園子，是我同意的！”
林婉兒愣住了。
“沈哥哥，你瘋了嗎？她拿你的救命錢去養戲子啊！”
沈慕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
“我常年臥病在牀，無法陪她遊山玩水。她一個花季少女，整日悶在這死氣沉沉的宅院裏，該有多苦？”
“她去聽戲，不過是爲了排解心中的苦悶。”
“只要她高興，別說一個戲園子，就算她要把整個沈家的產業都賣了，我也絕無二話！”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我拿他的錢去瀟灑，他居然還在反省自己沒陪我？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費口舌解釋。
婆婆看着沈慕川這副模樣，氣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我沈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情種！”
“你護着她，好！那我今日就請宗族太爺來主持公道！”
“來人，去請太爺！”
半個時辰後，沈家宗族太爺拄着柺杖，在衆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大堂。
太爺今年八十有二，是沈家最有威望的人。
他冷冷地掃了我一眼，柺杖重重地敲在青石板上。
“沈門不幸，竟娶了這麼個敗家喪德的媳婦。”
“按照族規，偷盜夫家財物，私德敗壞者，當沒收其所有私產，杖責五十，浸豬籠！”
家丁們再次拿着繩索逼近。
沈慕川急了，噗通一聲跪在太爺面前。
“太爺！梨兒沒有錯，錯的都是我！是我沒用！”
我被兩個粗壯的婆子按住肩膀，心裏卻一點也不慌。
沒收私產？
戲園子的地契我早就藏在城外的破廟裏了。
至於溫泉別院......
林婉兒突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紅色的契書，高高舉起。
“太爺，您看！這是她用剩下的錢，在城郊買的溫泉別院！”
“名字寫的可是她姜梨一個人的！”
太爺看了一眼契書，冷哼一聲。
“鐵證如山，你還有甚麼話可說？”